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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排到登记处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负责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姓名，师承，修为。”

    “赵宸，散修。筑基中期”赵珩报了名，但没报自己的名字，怕孙擎发现。修为也说低了。自己只是作为随从登记，修为上得比季清和低。真正的丹师是季清和。

    “季清和，散修，金丹中期。”季清和接过执事递来的号牌，上面刻着“丁七十六”。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散修参赛，自备丹炉和基础灵药。明日辰时在坊市中心广场集合，第一轮淘汰赛。规矩看清楚。”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公告栏。

    两人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散修也敢来参加丹道大会？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说话的是排在隔壁登记处的一个年轻修士，身着神风宗内门弟子的服饰，腰悬一尊紫铜丹炉，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他方才刚登记完，转头就看见两个穿着普通的散修从丹师登记处走出来，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季清和脚步一顿，转头看去。那神风宗弟子手中也握着一块号牌，上面刻着“甲九”——是种子选手的编号。

    “这位道友，”季清和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丹道大会似乎并未规定散修不能参赛。”

    那神风宗弟子嗤笑一声：“没规定不代表你有资格。种子选手一共九个，除了六大宗门的代表，剩下三个是从数百名散修中杀出来的。你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能撑过淘汰赛就算烧高香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上下打量了季清和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第一轮就被淘汰也有好处——至少不用在台上丢人现眼。”

    周围排队的人群中发出几声低低的哄笑。神风宗的弟子在西部向来横行惯了，旁人纵有不满也不敢当面顶撞。

    季清和却没有生气，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多谢道友提醒。我会争取不让神风宗丢脸。”

    那神风宗弟子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季清和收起号牌，慢条斯理地说，“等我在台上赢了贵宗的丹师，贵宗就不算丢脸了——毕竟输给一个散修，总比输给没资格参赛的人强。”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那神风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拐弯抹角地嘲讽了，脸色顿时涨红，正要发作，旁边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够了。在登记处喧哗，成何体统。”

    说话的是青木宗的秦慕霜。她是秦广元的亲传弟子，也是本届丹道大会夺魁的最大热门。她穿着青木宗的墨绿色丹师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面容清秀，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她手中也握着一块种子选手的号牌——“甲一”。

    她从排队的人群中走出，目光在神风宗弟子身上扫过，又落在季清和手中的号牌上。

    “丁七十六。”她念了一遍那个号码，抬眼看向季清和，“你们在做什么？”

    秦慕霜目光转向那神风宗弟子，“神风宗的道友，既然是来参赛的，不如擂台上见真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反倒显得心虚。”

    那神风宗弟子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恨恨地甩袖而去，临走前狠狠瞪了季清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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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九，神风宗内门弟子韩明，四品丹师，擅长火系丹方，控火术在同辈中颇有名气。”秦慕霜如数家珍般说出那人的底细，然后转向季清和，“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登记处闹事。”

    季清和笑了笑，拱手道：“还是要谢过秦姑娘解围。韩明……在下记住了。”

    秦慕霜正要转身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季清和身后的赵珩。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一个散修，怎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收敛？

    秦慕霜深深地看了赵珩一眼，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这位是？”秦慕霜看向季清和。

    “随从，赵宸。”季清和自然地接过话头。

    秦慕霜点了点头，她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他望着秦慕霜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走吧，找客栈。”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往坊市深处走去。方才登记处的那场小插曲已经引得不少人侧目，有几个散修打扮的人远远跟在后面，似乎在打量着季清和这个敢当面顶撞神风宗种子选手的散修到底是何方神圣。

    季清和浑然不觉，边走边说：“那个韩明的控火术在同辈中颇有名气——说明他的基本功很扎实。不过这种人往往有个毛病，太依赖火候而忽略药性配伍。道兄你看吧，明天淘汰赛如果是炼制温养类丹药，他多半要吃亏。”

    他说起炼丹时的语气与平时判若两人。

    夜幕降临前，两人在一家位置偏僻的客栈落了脚。房间不大，好在干净。赵珩关上门，将窗户上的禁制重新加固了一遍，这才在桌边坐下，将飞剑横放于膝上，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磨剑刃。

    季清和盘膝坐在床铺上，将暗金小丹炉取出来放在膝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味灵药，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他一边整理一边嘀嘀咕咕，声音压得很低，但神情异常专注。

    “明天的淘汰赛，按照丹道大会的惯例，题目多半是常见的三品丹药，关键在于火候控制和药性平衡。我的丹炉没问题，但地火要提前适应一下。这个坊市建在山谷里，地下火脉多半是从西边引过来的，火质偏燥，控火的时候要多加一重水属阵旗……”

    赵珩磨剑的手微微一顿。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喜欢这样唠唠叨叨。那时候在葬星古林的临时洞府里，自己也会对着林喻说个不停，他从不打断，只会默默听着自己说。

    “道兄，”季清和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赵珩低头继续磨剑，“你继续说。”

    季清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换了个话题：“道兄，我看方才登记处那边，神风宗的队伍已经入城了。孙擎应该是住在青木宗安排的贵宾院里，离这边有一段距离，暂时碰不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