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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青木坊市中心广场。
十座石质炼丹台在广场中央一字排开,每座台上都有独立的地火喷口和基础防护禁制。
广场四周的看台上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修士,青木宗不得不加派了二十名执法弟子维持秩序。评审席设在广场正北的高台上,秦广元亲自坐镇,左右两侧各有数位评审长老,孙擎作为神风宗长老也在评审席上落座,位置紧挨着秦广元。
赵珩站在看台外围的一棵老榕树下,背靠树干,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评审席上。孙擎正与秦广元低声交谈,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赵珩看着那张脸,握剑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淘汰赛共一百二十名丹师参加,分四批上台,每批三十人,限时两个时辰,题目是炼制三品丹药“五行护脉丹”,取总分前十六名晋级。
季清和在第三批。他站在七号炼丹台上,面前摆着那尊暗金小丹炉,不紧不慢地检查比赛提供的灵药。周围的丹师们大多已经点燃地火开始预热丹炉,只有他还在慢条斯理地挑拣药材。
“第三批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号台和五号台。”旁边两个观赛的散修在低声议论,“三号台那个是流云宗的首席丹师孟广白,上一届丹道大会的第四名。五号台那个更厉害,天火门的内门第一人段凌,擅长火系丹方,据说已经摸到了五品丹师的门槛。”
“七号台那个散修怎么还在挑药材?别人都开始投药了,他倒是一点不急。”
“散修嘛,多半是来见世面的,能炼完成品就不错了。”
赵珩听着这些议论,目光始终落在季清和身上。
少年挑完了药材,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面微型阵旗,开始在丹台周围布置微型控火阵。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阵旗插入石缝的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十三面阵旗布完后,丹台上原本跳动不稳的地火顿时稳定下来,火焰呈现出均匀的淡青色。
三号台的孟广白率先完成了投药,他的丹炉中飘出淡淡的药香,引得周围观赛的散修一阵赞叹。五号台的段凌紧随其后,控火手法极为纯熟,火焰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活物般灵活自如。
季清和直到一刻钟之后才开始预热丹炉。他将暗金小丹炉置于地火之上,双手结印,灵力如丝线般注入炉体。暗金色的炉壁渐渐泛起温润的金光,炉盖缝隙中隐隐传出低沉的嗡鸣。
评审席上,青木宗的柳长老原本在低头喝茶,听到这声丹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第三批七号台,那尊丹炉……”他侧身对身旁的另一位评审低声道。
“暗金材质,上古丹纹。”那位评审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语气多了几分慎重,“这种丹炉在玄穹大陆已经很少见了。”
柳长老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季清和身上。少年的控火手法他从未见过——那是一种将灵力分成数十道细微丝线同时注入丹炉各处的复杂手法,乍看像是分散了火力,实则每一道灵力都在独立控制丹炉内的一个区域。这种手法在上古丹道中被称为“分灵控火术”,只有传承完整的古老丹道宗门才会教授。
一炷香过去。季清和开始投药,他投入药材的顺序与周围其他丹师截然不同——别人先投主药,他先投辅药;别人用大火猛催,他用小火慢煨。每投入一味药材,丹炉上的丹纹就亮起一层,从暗金到淡金,再到金中带赤,层层递进。
三号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孟广白的丹炉剧烈震动了一下,炉盖缝隙中喷出一股黑烟——他太急于求成,火候过猛,第一炉药材报废了。孟广白脸色铁青,但毕竟经验丰富,立刻稳住心神重新开炉。
五号台的段凌则一切顺利,他的丹炉中飘出的药香越来越浓,炉火呈纯正的赤红色,显示他对火候的掌控已臻化境。他抽空瞥了一眼七号台,看到季清和那不紧不慢的手法,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两个时辰的沙漏缓缓流尽。
“时辰到!”
季清和掀开炉盖,一道淡金色的丹气冲天而起,在丹台上方凝成一道绚丽的五色光晕,旋即消散。炉底躺着十二枚圆润无瑕的五行护脉丹,每一枚都饱满如龙眼,五色光晕流转不息。
评审席上,柳长老亲自起身走到七号台前,拿起一枚丹药仔细端详。片刻后,他将丹药传给其他评审,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灵力饱满,五行均衡,丹蕴天成。这是上古丹道的正统手法。”柳长老看向季清和,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小友师承何处?”
“家传丹道,师尊隐居多年,不便透露名讳。”季清和拱手答道,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柳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在评分玉册上记下了一个让周围几位评审都面露惊讶的分数。
淘汰赛的结果很快公布。季清和以初赛总分第一的成绩晋级,五号台的段凌第二,三号台的孟广白虽然开局失误,但凭借深厚功底后来居上,最终排在第六。而种子选手中,神风宗的韩明发挥稳定排在第四,秦慕霜毫无悬念地位列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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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赛而已,没必要太认真。”韩明从七号台旁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季清和一眼,语气轻慢,“散修能拿第一,确实难得。不过淘汰赛的题目是公开的,五行护脉丹这种基础丹方,练过几百遍的都能拿高分。明日复赛,题目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季清和正将暗金小丹炉收回储物袋,闻言抬起头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多谢韩道友提醒。明日复赛,在下一定更认真一些。”
韩明脸上的笑容一僵。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说“我今天还没认真”。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季清和浑然不觉自己又把人气着了,穿过人群走到老榕树下,将一瓶刚出炉的五行护脉丹递给赵珩:“道兄,这个你拿着。虽说是三品丹,但用的是上古丹方,药性温和,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旧伤发作时的疼痛。”
赵珩接过药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丹药贴身收好。
两人正要离开广场,一个灰袍老者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老者头发乱蓬蓬的,身上沾着不少药渣和炉灰,一看就是个常年泡在丹房里的老丹师。他一把抓住季清和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你那个控火手法——是不是分灵控火术?”
季清和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前辈慧眼。”
“慧眼个屁!”老者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他几乎是跳了起来,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分灵控火术失传了多少年了你知道吗?整个玄穹大陆找不出第三个会的!你是不是跟药疯子学的?不对,药疯子死了八百年了,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你到底跟谁学的?”
季清和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懵,还没来得及回答,老者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小友,别的不说,你这手法能不能再演示一遍?就一遍!老夫研究了三十年分灵控火术,始终不得要领,今日看你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布置完了,老夫想死的心都有了——”
“邱长老!”秦慕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拉住老者的衣袖,将他从季清和身边拽开,无奈道,“您又忘了吃药了。”
被称为邱长老的老者挣扎了两下:“老夫没病!吃什么药!”
“您今早炼丹又炸了三炉,柳长老特意交代让您少在外面走动。”秦慕霜不由分说地将老者往广场外推,回头对季清和歉意地点了点头,“邱长老是我们青木宗的客卿长老,痴迷丹道,见了新鲜手法就挪不动腿,没有恶意。二位见谅。”
季清和连忙道:“无妨,邱长老性情中人,倒也可爱。”
秦慕霜拖着邱长老走远了,还能听到老者在嘟囔“分灵控火术啊!失传了八百年啊!那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赵珩望着秦慕霜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道兄?”季清和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走吧。”赵珩收回目光,率先往坊市方向走去,“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的复赛不会太轻松。”
两人穿过逐渐散场的人群,往客栈方向走去。身后广场上的炼丹台正在被青木宗弟子逐一清理,残留的药香混合着地火的硫磺味在暮色中飘散。
回到客栈后,两人简单用过晚饭。
季清和将明日可能用到的灵药逐一检查了一遍,又将暗金小丹炉取出来重新温养,一边调整炉内的丹纹阵法一边絮絮叨叨:“复赛题目不会提前公布,但以青木宗的风格,多半是炼制一种对灵力和神识要求较高的四品丹药。青木宗的丹道讲究木火相生,题目应该偏向温养类,但为了拉开差距,多半会在灵药配比上做些手脚……”
赵珩坐在窗边,将飞剑横放于膝上,照例开始磨剑。
季清和的絮叨声混着磨剑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房里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窗外,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赵珩沉默的侧脸上,将他眼角的细纹刻得更深了几分。
次日复赛,广场上的观赛人数比第一日多了将近一倍。
十六名晋级丹师在广场中央一字排开,每人面前都有一座独立的炼丹台。评审席上,柳长老亲自宣布了复赛题目——炼制四品丹药“玄元塑灵丹”,限时三个时辰,取前四名进入决赛。
题目一公布,台下便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玄元塑灵丹虽是四品丹药,但它的炼制难度在四品中属于顶尖水准,因为此丹涉及灵力的重塑与稳固,对火候的精准度和药性平衡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导致丹药报废,严重者甚至炸炉。
十六名丹师各就各位。秦慕霜在甲一台,神情专注而从容;段凌在甲二台,已经开始预热丹炉;韩明在甲四台,目光频频瞥向丁七十六号的位置;季清和依旧不紧不慢,正在布置他的微型控火阵。
随着柳长老一声令下,复赛正式开始。广场上顿时炉火齐明,药香四溢。观众们屏息凝神,注视着台上十六位丹师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