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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向西,穿过北境荒原与西漠交界处的风蚀丘陵,地势渐渐平缓下来。赭红色的砂石被灰褐色硬土取代,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逐渐浓郁了几分。
赵珩注意到,路上的修士明显多了起来。先是零星几个筑基期散修背着药篓在山间采药,接着是结伴而行的年轻弟子穿着统一服饰御剑飞过头顶,再后来,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茶肆和简易驿站。
“赵道兄,这地方比之前热闹多了。”季清和打量着往来的修士,有些好奇,“前面是什么地界?”
“应该是快到青木宗了。”赵珩答道。
“青木宗?”季清和看向他,等他解释。
“一个以丹道立派的宗门,在西部颇有名气。每三年办一次丹道大会,邀请天下丹师同台竞技,夺魁者能进药王谷选一株千年灵药。”
赵珩对丹道大会没什么兴趣。他只想避开人多的官道,继续往西走。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清和已经拉着他往路边一处茶肆走去。
“道兄,先歇歇脚,我打听一下丹道大会的具体日子。”
茶肆不大,几张粗木桌子散落在油布棚子下,却坐了不少人。看服饰,大多是散修,也有几个穿着青木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茶博士提着铜壶在桌间穿梭,嘴上不停地说着吉祥话。
季清和要了两碗灵茶,又向茶博士打听了几句。茶博士是个健谈的,几句话就把底细全抖了出来——三天以后青木宗要举行丹道大会,地点在宗门外的青木坊市,届时不仅有炼丹比试,还有灵药交易会,方圆数千里的修士都会赶来参加。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季清和眼睛一亮,转头对赵珩道,“赵道兄,我们去看看如何?来到这里我还没参加过呢?”
赵珩没有立刻接话。他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青木宗虽是二流宗门,但宗门内至少有数位元婴修士坐镇,坊市里人多眼杂,神风宗的探子极有可能混迹其中。
“道兄,”季清和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压低声音道,“坊市人多,反而是最好的掩护。而且丹道大会期间,灵药交易会也同时开张,你左肩的旧伤不是还需要几味灵药吗?”
赵珩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点了头。他身上的丹药早在三个月前就已耗尽,左肩被玄阴掌力侵蚀的旧伤确实需要几味特定灵药才能根治。季清和则难掩兴奋,脚步都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青木坊市建在一座翠绿的山谷之中,入口处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以青色玉石镶嵌着“青木丹市”四个大字。牌坊两侧各站着四名筑基期的守门弟子,正在有条不紊地检查入坊修士的身份文牒。
坊市外人声鼎沸,许多来晚了的修士在排队等候入场。赵珩和季清和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个背着大包袱的药材贩子,后面是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弟子,正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丹道大会。
“听说了吗?今年的丹道大会,夺魁的热门是青木宗首席丹师秦慕霜,据说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已经是四品丹师了。”
“不止秦慕霜。散修里今年也出了几匹黑马,早上登记处那边传来消息,有个散修炼出了丹蕴,评审长老当场就拍了桌子。”
季清和听到“丹蕴”二字,微微侧目,但很快收回了目光。赵珩则根本没有在意这些讨论,他的注意力始终在人群中扫视——这是他十七年逃亡养成的本能,在任何人多的地方,先找退路,再找潜在的威胁。
就在这时,身后排队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青木宗执事服饰的弟子小跑着开道,将排队的人群向两侧分开。随后,一队修士从官道上昂然而来。
为首的是青木宗的宗主秦广元,身着墨绿色长袍,面容清瘦,须发花白,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宗门的威严气度。他身旁并行着一名老者,身着玄色锦袍,面色红润,双目精光内敛,腰间悬着一枚神风宗的长老令牌。在他身后,跟着八名神风宗弟子,个个气息凝练,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
“孙长老远道而来,令我青木宗蓬荜生辉啊。”秦广元笑着拱手。
“秦宗主客气了。”老者含笑回礼,“贵宗的丹道大会名闻天下,老夫此番奉掌门之命,特地带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来长长见识。听闻今年参赛的丹师比往届更多,人才济济,倒是让老夫颇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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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寒暄着从队伍旁走过,身后那八名神风宗弟子目不斜视,步伐整齐划一。
赵珩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雕。
他的目光落在那老者的脸上——那张脸,即便再过十七年他也不会忘记。孙擎。
孙擎看起来比十七年前老了许多。原本花白的须发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但他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威压比当年更加深沉内敛。
而孙擎身后那八名神风宗弟子中,有一张赵珩同样熟悉的面孔。那是一个三十余岁的金丹后期修士,眉眼间与当年的孙淼有五六分相似。此人名叫孙煜,是孙擎的侄孙,孙淼的堂兄。很多年前被神风宗杀手围攻时,领头的就是他。
赵珩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如同一块路边的石头,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人多看一眼。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平稳,连握剑的手指都没有丝毫颤抖。二十多年的逃亡教会他最重要的一件事——在敌人面前,过度的紧张和刻意的躲避,往往是暴露身份的最快途径。
孙擎从队伍旁走过,离他只有三步之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排队的人群,在赵珩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但孙煜的目光,却在赵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赵珩捕捉到了。孙煜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张脸隐约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正要细看,前面的孙擎唤了他一声,他应声跟上,再回头时,刚才那个鬓角霜白的散修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怎么了?”孙擎头也不回地问。
“没、没什么。”孙煜摇头,“可能是看错了。”
孙擎冷哼一声:“在这青木宗,没人敢动我们神风宗的人。专心比赛,别给宗门丢脸。”
“是。”
神风宗的队伍穿过牌坊,消失在坊市的街道深处。赵珩依旧站在原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握住季清和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
季清和忍着没有出声。等周围恢复了正常的排队秩序,他才低声问:“道兄,那些人是……”
“神风宗。孙擎。”赵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仇人。”
“道兄,”季清和压低了声音,“那我们还要不要报名?”
赵珩沉默了很久。
理智告诉他应该走。现在就走,趁着孙擎还没认出他,趁着坊市还没有被神风宗的人封锁,带着季清和从侧门悄悄离开,继续往西走。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这么做的——遇到危险就躲,躲到安全的地方再出来。
但他没有迈出脚步。
因为方才排在队伍中,听旁边的人闲聊时说了一件事——这次丹道大会第一名的奖励,除了进药王谷任选一株千年灵药之外,还有一枚“玄天化厄丹”。
玄天化厄丹,五品巅峰丹药,以天地灵物和千年灵药炼制而成,最大的功效是化解体内累积多年的阴寒、邪毒、暗伤等顽固旧疾,无论那是来自什么功法、何等毒物,都能在药力浸润下逐步消解。
他左肩那道纠缠了十七年的玄阴掌力旧伤,每到阴雨天就发作一次,疼得他浑身痉挛。若能得到玄天化厄丹,这十七年的旧伤,便有了根治的希望。
“继续排队。”赵珩说。
季清和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