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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敛去气息，隐入一块巨石后，目光扫向战场。

    河谷中，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被四名黑衣修士围攻。那少年身穿一件染血的青衫，面容俊秀，剑眉星目，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曾被磨平的正气和傲骨。他使的是一柄通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长剑，剑法凌厉而大气，看得出师出名门。他的修为不过金丹中期，而围攻他的四名黑衣修士，为首的那个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后期。

    少年左支右绌，身上已有多处伤口，但眼神依然明亮，没有丝毫惧意。

    他的剑光如同游龙，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共鸣的剑意——那是一种赵珩从未在玄穹大陆任何修士身上见过的力量特性。

    更让赵珩意外的是，那少年明明不敌，却从未退却。他左腿被一道阴雷击中，单膝跪地，却仍不肯后退半步，挥剑将一道击向猎户的黑色法术劈开，自己的右肩却被另一道攻击洞穿，鲜血涌出，染红半边青衫。

    他不想管闲事。但那个少年浑身浴血不肯退让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葬星古林边缘，林喻也是这样挡在他和宸儿面前，独自面对孙擎和六名金丹修士，将生路留给他们。

    赵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拔出了剑。

    他将飞剑贴地射出，在靠近那黑衣首领三丈时骤然加速，剑光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紫电，悄无声息地割向对方后颈。那黑衣首领确实不弱，金丹后期的修为不是摆设。他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避开了要害。但赵珩这一剑蓄势已久，且精准无比地切在了对方护体灵光最薄弱的一处节点上——这是他多年逃亡生涯中磨练出来的眼力。

    “嗤——”

    血花溅起。黑衣首领的右臂齐肘而断。

    “谁？！”黑衣首领又惊又怒。

    赵珩从阴影中走出，没有回答，只是对那少年说了一个字：“杀。”

    少年反应极快，趁着黑衣首领受伤失神的刹那，淡金色的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取其眉心。而赵珩的飞剑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外三名黑衣修士身后，将他们拖入了剑阵。

    战斗在数息之内结束。黑衣首领一死，剩下三人顿时溃散。

    河谷中重新安静下来。

    少年喘息着靠在染血的剑上，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修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面容被风霜刻出了几分沧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淬了火的刀锋。

    “多谢道兄出手相助！”少年收了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在下季清和，不知道兄尊姓大名？”

    “赵珩。”他只说了名字，没有报来历。

    季清和也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丹药服下，简单包扎了伤口，两人去到河谷上方一处相对安全的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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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珩和季清和站在洞口，警戒着四周。月光落在河谷中，将干涸的河床照得一片银白。他方才服了丹药，肩上的伤口已不再渗血，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道兄，”季清和在洞口坐下，语气郑重，“方才多谢道兄出手，季某记下了。”

    赵珩没有回头，目光仍扫视着河谷四周的暗处。片刻后，他才简短答道：“举手之劳，不必提报答。”

    “赵道兄。”季清和认真记下这个名字，又问道，“不知道兄此行欲往何处？若是同路，可否容在下同行一程？在下伤势虽不致命，但若再遇追兵，恐怕难以自保。”

    赵珩沉默了一息。

    他本想拒绝。

    二十多年的逃亡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多一个人同行就意味着多一份暴露的风险，多一份需要提防的变数。但方才那些黑衣修士的尸体还在河床下埋着，神风宗的杀手随时可能循迹而来，而这里离最近的凡人村落不过数里——把伤重未愈的少年扔在这里，等于让他等死。

    “……我要往西走。”赵珩最终还是开口了。

    季清和眼中一喜，连忙道：“巧了，在下也往西行。那便叨扰道兄了。”

    赵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篝火压灭，又在洞口布下一道简易的隐匿禁制，然后靠坐在洞壁旁的一块石头上，将飞剑横放于膝上。

    季清和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勉强，自己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洞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此后半月，两人结伴同行，一路向西。

    起初几日，季清和伤势未愈，两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赵珩在前开路，季清和跟在后面，沿途沉默寡言。季清和几次想搭话，都被赵珩简短到极点的回答堵了回去。

    “赵道兄，你是散修吗？”

    “算是。”

    “你修炼的是雷系功法？”

    “嗯。”

    “这北境荒原的灵气如此稀薄，你为何不去中域修行？”

    “习惯了。”

    季清和碰了几次壁，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