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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穹大陆,南疆。
“兄弟,我对不住你。”赵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十六年前我把宸儿托付给你。我答应你三年之内回来接他,可是我……”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墓碑上。
“我找了林喻十六年。每次以为快找到了,就又扑空。每次想回来接宸儿,又想再往前走一步。一步,又一步……就拖了十六年。”
赵珩在坟前守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从阿吉的遗物中找出了一枚黑色的骨片。
那是他在沉蛇涧的战场废墟中找到的——当时涧谷已被食腐虫豸和妖兽破坏得面目全非,那些与阿吉交手的修士尸骸被啃噬得只剩零碎骨骸,那条碧鳞妖蟒的尸体也被撕成了数段。
他翻遍了整片战场,只找到了这一小片残留着微弱阴邪魂力波动的白骨法器碎片。
他试着追踪这枚骨片上的气息,但那气息已微弱到无法追溯。
他甚至不知道宸儿是否还活着。
乱石林的断崖深不见底,神识探入便被崖底混乱的地底阴脉撕碎。他冒险下降百丈,只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找到了半片染血的衣角。
衣角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分不清是擦伤还是致命伤。
赵珩在阿吉墓前磕了三个头。
“兄弟,我一定会替你报仇”。他的声音低沉,“到时候,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来你坟前磕头。”
他转身,背起飞剑,准备离开千嶂岭,继续踏上寻找妻儿的漫漫长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南疆,追杀就来了。
赵珩在一片密林中暂歇,正将一枚辟毒丹碾碎敷在腿上被毒藤割开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声响,而是太安静了——方才还在他左前方三十丈外啄食的几只毒鸠,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林间的虫鸣也在同一时间沉寂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敷了一半的辟毒丹缓缓收起,右手无声地握住了飞剑的剑柄。
“出来吧。”他说。
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树冠中无声落地,如同四片飘落的枯叶。
四人皆着黑色紧身劲装,面覆铁色面具,只露出眼睛。他们的气息凝练而沉稳,步履一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非寻常散修。为首一人腰间悬着一枚银色的神风宗令牌,左手已握着一柄淬了暗绿色毒液的分水刺。
“赵珩。孙长老向你问好。”为首那人的声音透过铁面传出,沉闷而冰冷。
赵珩没有回答。他的剑已经出鞘。
紫电在密林中炸开。赵珩没有选择硬撼——四名金丹后期的杀手,加上一个尚未出手的元婴初期领头者,正面交锋他毫无胜算。他太清楚神风宗杀手的套路了,这十六年来他已经遭遇过不下十次。
他的第一剑是虚招,剑光璀璨夺目,将四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真正的杀招是藏在剑光之后的——他在出剑的同时,左手已捏碎了三枚虫瘴弹。不仅遮挡视线,更对神识有强烈的干扰作用。
毒雾炸开,密林中瞬间伸手不见五指。赵珩趁着这瞬息之间的掩护,身体贴地疾掠,向西北方向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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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别让他跑了!”
四名杀手同时出手,法器光芒撕裂毒雾。
赵珩闷哼一声,左肩被一道阴寒的掌风擦过,半边肩膀瞬间麻木。他咬牙催动飞剑挡开身后射来的三枚淬毒飞镖,脚下更快三分。
“追!别让他跑了!”
赵珩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将飞剑向后掷出。飞剑脱手的瞬间,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轰!”
飞剑与黑色爪影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紫光。赵珩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入裂缝,坠入暗河之中。
“下去搜!”杀手首领落在裂缝边缘,阴沉的目光扫视着下方湍急的暗流。暗河的水流漆黑如墨,神识探入便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干扰,只能看到模糊的水纹波动。
“大人,这暗河四通八达,水流湍急,水下还有妖兽气息,贸然下水恐怕……”一名金丹后期的杀手迟疑道。
杀手首领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追踪灵诀。一道淡灰色的光丝从他指尖射出,没入暗河之中,追着赵珩消失的方向延伸而去。
三息之后,那道光丝猛然断裂。
杀手首领的面色阴沉下来。暗河中的灵气干扰比他预想的更严重,追踪灵诀根本无法持续锁定目标。
“分三路,沿暗河下游支流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找不到尸首,就在最近的水源下游等他。”
杀手首领将染血的分水刺收回腰间,声音冰冷,“他已经中了我的玄阴掌,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多久。没有专门针对玄阴之气的解毒丹药,他体内的经脉会在七日之内被阴寒之气一寸寸侵蚀,到时候连站都站不起来。”
四道黑影无声散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赵珩在水中潜行,一只手死死扣着岩壁上的石缝控制方向,另一只手捂在左肩伤口上,掌心能感觉到那团阴寒之气正在皮肤下缓缓扩散。被掌风擦中的左肩已经乌青一片,阴寒的灵力顺着经脉向心脉方向缓慢渗透,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体内爬行。
他在水中游了将近两个时辰。
暗河蜿蜒曲折,有的段落狭窄到需要侧身才能勉强通过,有的段落水深及颈,需要贴着顶壁才能呼吸到那一层薄薄的空气。他借着水流的掩盖压制自身气息,在水中屏息前行,直到双腿几乎失去知觉,才在一处较浅的暗河支流中摸到了一处天然溶洞的入口。
溶洞里又湿又冷,只有洞壁上的苔藓发出微弱的磷光。赵珩从水中爬出,浑身湿透,衣袍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那是暗河水中的寒气与他体内玄阴掌力相互作用的结果。
他用飞剑撑地,勉强坐起身。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用手触碰时几乎没有知觉。那股阴寒掌力极为歹毒,它并不直接摧毁经脉,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慢慢渗透,将灵力运转的通道一寸寸冻结。
他已经没有丹药了。
赵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将飞剑横放于膝上,闭上眼睛。他运转《九霄蕴雷真诀》,试图引动雷灵力驱逐体内的阴寒之气。
整整四个时辰后,他终于将左肩那团阴寒之气暂时逼退了一寸。
三日后,赵珩从溶洞中走了出来。
左肩的阴寒之气已被他用雷灵力暂时压制住,虽然每隔几个时辰仍会发作一次,刺得他浑身痉挛,但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危及性命。
他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行。
接下来的路途,他不敢走大路,不敢靠近坊市,只走那些灵气最稀薄、最不适宜修炼的荒凉地带——因为那些地方,追杀者不屑于去。
就这样走走停停,赵珩已经又躲了十年,此时的他鬓边已有了霜白,眼角也刻上了细密的纹路。
这一天赵珩从一处废弃的矿洞中采了一些勉强能用的低阶灵矿,准备拿去最近的坊市换些丹药。回来的路上,他路过一片干涸的河谷,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一声清越的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