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望见客栈的刹那,慕云昭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随即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连忙扶住旁边一根拴马桩,大口喘息着,眼前金星乱冒。
不能在这里倒下……就差最后一点了……
他咬破早已干裂的舌尖,一丝血腥味和微弱的痛楚让他精神稍振。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口中的空气依旧污浊),松开手,用尽最后力气,摇摇晃晃地朝着客栈大门走去。
客栈门口,一个正在清扫台阶的小二远远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衣衫破烂、浑身污秽、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乞丐”正朝着客栈挪来,顿时眉头紧皱,厌恶地挥了挥扫帚:“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快滚!别脏了我们的地!”
慕云昭停下脚步,抬起头,透过沾满污渍的乱发,看向那小二。他的眼神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但深处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我……住在这里……丙字……三号院……”他声音嘶哑干涩,几乎难以分辨。
小二一愣,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眼中满是怀疑:“丙字三号院?那位爷租的?就你?”他印象中租下那个独立小院的是一位衣着整洁、气息沉稳的年轻修士(慕云昭之前的伪装),和眼前这个乞丐简直是天壤之别。
“让……让我进去……”慕云昭没有力气解释,只是重复着,身体又晃了一下。
小二见他似乎真的虚弱到了极点,不像是装疯卖傻,又想到那位租客确实吩咐过不要打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挡在门口:“不行!你说你住这就住这?你有什么凭证?再说了,你这副样子,进去岂不吓到其他客人?快走快走!不然我叫人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如今他连证明自己是谁都做不到。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就在这门口昏死过去时,客栈大堂内,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闻声走了出来,是客栈的老掌柜。
“吵什么?”老掌柜看了一眼慕云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对那小二摆了摆手,“丙字三号院的客人……我记得,是个年轻人。”他又仔细看了看慕云昭的脸,虽然被污垢遮盖,但眉宇轮廓似乎有些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老掌柜在这黑水坊市开客栈几十年,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修士一夜之间落魄至此。他沉吟片刻,对慕云昭道:“你……能说出租下院子那人的名字吗?”
慕云昭喘息着,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慕……云昭……”这是他的真名,当时入住时并未使用化名。至于布置……他脑子一片混沌,只依稀记得院子里有棵矮树,房间窗边有张旧桌子……
老掌柜目光闪了闪。名字对得上。他又问了几个关于院子的小问题,慕云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地答上了两个。
“唉……”老掌柜叹了口气,对那小二道,“扶他进去吧,送到丙字三号院门口。若是错了,再扔出来也不迟。”
小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上前,捏着鼻子,嫌弃地用扫帚柄虚虚地架住慕云昭的一只胳膊,半拖半拽地将他拉进了客栈,穿过大堂(引来其他客人一阵惊诧和嫌恶的目光),朝着后院走去。
终于,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铭刻着“丙字三号”的木门前。
小二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松开慕云昭,退后几步,捂着鼻子道:“就是这儿了!你自己叫门吧!我可不管了!”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慕云昭靠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冰冷粗糙的门板硌着他受伤的后背。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弯曲都困难。
他用额头抵着门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了一声:“赵……宸……”
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门内,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门栓被拉动的声音响起。
“吱呀——”
木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当赵宸看清门外那个倚靠在门框上、几乎不成人形、散发着恶臭的身影时,他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空空如也)。但随即,他辨认出了那双熟悉的眼睛,让他瞬间认出了来人。
“慕……慕大哥?!”赵宸失声惊呼,眼中的警惕瞬间被难以置信和震惊所取代。他连忙上前一步,不顾那刺鼻的气味和污秽,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慕云昭。
入手处一片冰凉黏腻,还能感觉到衣物下绷紧的伤口和颤抖的身体。
“快……快进来!”赵宸心中大震,急忙将慕云昭半扶半抱地拖进小院,反手迅速关上了院门,并重新激活了慕云昭之前布下的、尚能运转的简单禁制。
他将慕云昭小心地安置在院中那棵矮树下的石凳上(不敢直接进屋,怕弄脏床铺),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遍布污血和伤口的身躯,以及那身破烂不堪、几乎遮不住身体的里衣,饶是赵宸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红了眼眶。
“慕大哥!你……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是谁干的?!”赵宸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愤怒,也有深深的后怕。他无法想象,短短几日,竟会落到如此境地!
慕云昭靠在冰冷的石凳上,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无边的疲惫和伤痛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前一黑,再次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滑倒。
“慕大哥!”赵宸惊呼,连忙上前接住他。
他小心翼翼地将慕云昭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然后迅速冲进屋里,拿出自己这几天省下的一点清水、干净的布条,以及慕云昭留给他的那瓶尚未用完的“清蕴散”。
接着,他直奔客栈前堂,找到老掌柜,用慕云昭留给他的最后几块下品灵石,换来了一盆热水、一些干净的旧衣物,以及一小包最基础的止血消炎药材。
回到小院,赵宸顾不得许多,先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慕云昭身上那件已经和伤口黏连在一起的破烂里衣。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眼前,尤其是小腹那处紫黑色的淤伤和腿上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还在缓缓渗着脓血,混杂着垃圾堆的污物,情况比看上去更加糟糕。
赵宸咬紧牙关,用干净的布蘸着温水,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慕云昭身上的污秽和血痂。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伤口。
他从小在千嶂岭跟着阿吉辨识草药、处理外伤,此刻这些知识派上了用场。他将“清蕴散”化开,配合着那包基础药材熬成的药汁,小心地清洗和敷在伤口上。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赵宸做得一丝不苟,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做完这些,他又费力地将慕云昭挪到了屋里那张硬板床上,为他盖上了干净的薄被。然后,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探一下慕云昭的鼻息和脉搏,用湿布擦拭他干裂的嘴唇。
夜色渐深,小院内一片寂静,只有赵宸偶尔起身换水、查看伤势的细微声响。
慕云昭在昏迷中时而发出痛苦的呓语,眉头紧锁,身体微微抽搐。赵宸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低声安抚:“慕大哥,没事了,安全了,你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