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灵石和药瓶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的微光在昏暗的窝棚里显得格外刺眼。那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睛一亮,弯腰迅速将东西捡起,塞进自己怀里。他掂量了一下灵石的份量,又看了看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慕云昭,以及他手中那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长剑,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老大,这……这人好像是被人追杀的?”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凑过来,有些不安地低声说道。
“废话!”横肉汉子啐了一口,“看这一身血!肯定是惹上硬茬子了!不过……”他目光在慕云昭身上逡巡,“这小子身上应该还有好东西!这把剑,还有他这身法袍料子,都值点钱!”
“可外面……”瘦猴汉子指了指外面,隐约能听到快速移动和翻找东西的细微声响。
横肉汉子也犹豫了。他在这黑水坊市底层混迹多年,知道有些人是他们这些地痞混混绝对惹不起的。
他看了一眼慕云昭苍白的脸和紧握长剑的手指,最终,贪婪和谨慎交织后,作出了一个更“稳妥”的决定。
“快!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下来!法袍、腰带、靴子、储物袋……还有这把剑!手脚麻利点!”横肉汉子低声催促。
几个汉子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开始剥除慕云昭身上的衣物。
慕云昭那件防御不错的灰色法袍很快被扯下,露出了里面沾满血污的白色里衣。
腰带、镶嵌着低阶防护符文的靴子、以及腰间那个储物袋,全都被搜刮一空。最后,他们试图掰开慕云昭紧握长剑的手指。
“老大,他握得太紧了,掰不开!”一个汉子试了几下,无奈道。
横肉汉子皱了皱眉,走过去,狠狠一脚踢在慕云昭受伤的小腹上!
“唔……”昏迷中的慕云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横肉汉子趁机一把将云昭剑夺了过来,入手冰凉沉重,剑身云纹隐现,灵光内蕴。
“好剑!”横肉汉子喜形于色,随即又警惕地看了看外面越来越近的搜索动静,“快!把他拖出去!扔到后面的垃圾堆里!别脏了老子的地方!”
几个汉子立刻抬起只穿着染血里衣、几乎赤着脚的慕云昭,从窝棚后一个破洞钻了出去。后面是一片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各种腐烂的食物残渣、破碎的瓦罐、废弃的炼器材料混杂在一起,污水横流,蝇虫乱飞。
他们毫不客气地将慕云昭扔进了一个相对松软的、由烂菜叶和破布堆积的垃圾堆里,污秽瞬间将他大半个身体掩埋。
“走!快回去!把东西藏好!”横肉汉子低吼一声,几人迅速溜回窝棚,并将后洞用杂物堵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乎就在他们刚藏好东西、坐回原位不久,窝棚那扇破木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推开!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暗殿杀手,如同鬼魅般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窝棚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地上那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上。
“刚才,有没有一个受伤的年轻人进来?”杀手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不带丝毫感情。
窝棚内的几个汉子顿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浑身僵硬。横肉汉子强装镇定,脸上堆起谄媚而惶恐的笑容,指了指外面:“大、大人……刚才好像是有个人影跑过去,往、往那边去了……”他胡乱指了个与垃圾堆相反的方向。
杀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真伪,随即又扫了一眼窝棚内简陋的环境和这几个明显是底层混混的汉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慕云昭的东西早已被他们藏起)。他不再多言,身影一闪,便朝着横肉汉子所指的方向追去。
窝棚内的几人这才松了口气,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
“妈的,吓死老子了……”横肉汉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即又兴奋地摸向怀里的云昭剑和储物袋,“不过……值了!”
……
垃圾堆中。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恶臭、冰冷、黏腻的触感将慕云昭从深沉的昏迷中渐渐唤醒。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小腹、肩头、小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并且能感觉到脓血和污物正在渗入。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上方堆积如山的腐烂垃圾和灰蒙蒙的天空。刺鼻的气味让他几欲呕吐,身体虚弱的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
记忆碎片如同倒灌的冰水涌入脑海:暗殿杀手的围攻、玉简的异变、亡命奔逃、闯入窝棚、最后的交易……然后是被粗暴地剥夺衣物、被扔进这污秽之地……
云昭剑……储物袋……林前辈赠予的丹药和符箓……全都没了!
一股巨大的屈辱、愤怒和冰冷刺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嘶吼,想挣扎,想爬起来,将那些趁火打劫的混混碎尸万段!可身体却背叛了他,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只有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渗入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和更深的寒意。蝇虫嗡嗡地在他身边飞舞,偶尔落在他的伤口上。
难道……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污秽的垃圾堆里?像一条真正的野狗?
不!不!
慕家血仇未报!爹娘族人死不瞑目!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将灵魂都点燃的求生欲,猛地从慕云昭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动……给我动起来!”他在心中疯狂呐喊,牙齿几乎咬碎。
但丹田如同磐石,经脉如同锈死,灵力枯竭,连功法的入门周天都无法完成。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被绝望吞噬时,胸口处,那紧贴着皮肤的位置,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意。
是……那枚深紫色的、带有雷电纹路的慕家玉简!它还在!没有被那些混混搜走(或许是因为紧贴着皮肤,又被血污覆盖)!
玉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呼唤,那丝暖意缓缓顺着他的胸口,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这暖流所过之处,冰冷的身体仿佛恢复了一丝知觉,剧痛似乎也减轻了少许。
虽然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这无疑是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大半天。垃圾堆外的天色似乎暗了又亮。
慕云昭终于勉强恢复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力,也积蓄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污秽的垃圾堆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身上只穿着破烂染血、沾满污物的白色里衣,赤着双脚,站在冰冷污浊的地面上。寒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破窝棚,眼中杀意一闪而逝,但随即被理智压下。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太虚弱了,云昭剑和储物袋也不在身上。
必须先活下去,恢复实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浑身剧痛和虚弱,踉踉跄跄地朝着平安客栈的方向走去。
衣物被夺,财物尽失,身受重伤,流落街头……这大概是慕云昭人生中最狼狈、最落魄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