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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烬蹲在潭边，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半天。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像鸟，有的像虫子，有的像一团乱麻。他看了半天，只认出几个最简单的，还不敢确定对不对。

    “这字……”他挠了挠头，一脸痛苦，“比我爷爷还老。”

    玄微在他身边蹲下，也看着那些符文。

    云烬转头看他，期待地问：“你认识吗？”

    玄微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吾识部分。”他说。

    云烬眼睛一亮：“真的？”

    玄微点头：“万年所学，尚可一用。”

    云烬笑了，往他身边凑了凑。

    “那你翻译翻译，”他说，“这写的什么？”

    玄微指着第一个符文，缓缓道：“此字为‘王’。”

    他又指向第二个：“此为‘血’。”

    云烬愣了愣：“王血？”

    玄微点头，继续往下指。

    “此为‘归’。”他顿了顿，“此为‘位’。”

    云烬的眉头皱起来。

    王血归位？

    他想起之前那些线索——苍冥说的契约，壁画上的传承，还有那些关于青鸾王族的记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青鸾王族的后人，体内流着王族的血。

    玄微继续翻译。

    “此为‘圣泉’。”他指着两个并排的符文，“此为‘重开’。”

    云烬喃喃道：“圣泉重开……”

    他看着眼前这潭金色的泉水，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圣泉，本来就是为了青鸾王族准备的。王血归位之日，就是圣泉重开之时。

    玄微指向最后几个符文。

    “上古……”他说，“传承……待主。”

    他念完，转头看向云烬。

    云烬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云烬才开口。

    “所以，”他说，“这圣泉，是等我来的？”

    玄微想了想，轻轻点头。

    “或许。”他说。

    云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啊，”他说，“我这个妖王，当得还挺值。”

    他站起来，走到潭边，伸手想碰那泉水。

    玄微忽然拉住他。

    云烬回头。

    玄微看着他，认真道：“小心。”

    云烬笑了，握紧他的手。

    “放心，”他说，“有你在，我死不了。”

    他蹲下来，伸手探入泉水。

    金色的水很暖，不烫，也不凉，刚好是让人舒服的温度。那些光芒在他手指间流动，像是活的一样，轻轻蹭着他的皮肤。

    云烬感受着那温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熟悉。

    温暖。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归属感。

    他闭上眼，让自己沉浸在那感觉里。

    玄微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云烬睁开眼，收回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一闪的。

    “这水，”他说，“好像认识我。”

    玄微点头。

    云烬想了想，问：“那个传承，是什么意思？”

    玄微沉吟道：“或许，与青鸾王族失传的力量有关。”

    云烬皱眉：“失传的力量？”

    玄微看着他，轻声道：“古籍记载，青鸾王族曾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沟通天地，可净化魔气。但万年前那场劫难后，那力量便失传了。”

    云烬心里一动。

    沟通天地，净化魔气。

    这不就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他看着那潭金色的泉水，忽然问：“那我怎么得到那个传承？”

    玄微想了想，缓缓道：“或需入泉。”

    云烬愣住了。

    入泉？

    他看了看那潭水，不算深，只到腰。但要整个人进去，还是有点……奇怪。

    他看着玄微，问：“直接跳进去？”

    玄微点头。

    云烬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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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但转念一想，从遇见玄微开始，哪件事不突然？哪件事不是硬着头皮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外衣。

    玄微看着他，问：“作甚？”

    云烬理所当然道：“入泉啊，难不成穿着衣服进去？”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把外衣脱了，搭在旁边的石头上。他光着上身，站在潭边，深吸一口气。

    “我去了。”他说。

    玄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云烬转身，一步迈入泉中。

    ——

    金色的泉水漫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腰。

    最后，整个人都没入水中。

    那些光芒瞬间涌上来，将他完全包裹。温暖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双温柔的手在抚摸他。

    云烬闭着眼，任由自己沉入其中。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遥远，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那些声音里，有温暖，有慈祥，还有一丝淡淡的眷恋。

    云烬的脑海里，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青鸾族的宫殿，金碧辉煌，人来人往。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笑，有年轻的男女并肩而立。

    那是青鸾族鼎盛时期的景象。

    画面一转。

    还是那座宫殿，但火光冲天，血流成河。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奔跑，有人倒在血泊中。

    那是灭族之夜。

    云烬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能闻到血腥味，能听到那些惨叫。

    但紧接着，画面又一转。

    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宫殿的最高处，背对着他。白衣白发，周身笼着冰蓝色的光芒。

    是苍冥。

    苍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悲戚，有不舍，还有一丝释然。

    他说了一句话。

    云烬听清了。

    他说：“等你。”

    然后画面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

    云烬猛地睁开眼。

    他还泡在泉水中，金色的光芒还在他身边流动。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玄微站在潭边，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云烬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泉水中站起来。

    金色的水从他身上流下，落回潭中。那些光芒渐渐变淡，最后恢复了平静。

    云烬走出泉水，捡起外衣，披在身上。

    他走到玄微面前，看着他。

    玄微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云烬才开口。

    “我看见了。”他说。

    玄微问：“看见什么？”

    云烬说：“青鸾族。灭族之夜。还有——”

    他顿了顿。

    “苍冥。”

    玄微的眼神微微颤动。

    云烬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他说，等我。”

    玄微沉默了。

    云烬握住他的手。

    “玄微。”

    “嗯。”

    “那个传承，我要拿。”

    玄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他说。

    云烬笑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潭金色的泉水。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金红。

    金色的光芒在泉水中闪烁，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远处，雾气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