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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烬从泉水里出来之后，又蹲在潭边研究了半天那些符文。

    玄微陪在他身边，偶尔指点一下那些古文字的意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云烬看着那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符文的意思是：“欲得传承，需入泉心，受圣泉洗礼。”

    泉心。

    他抬头看着那潭金色的泉水，泉水表面平静无波，但深处隐隐有光芒流动。那些光芒从潭底涌上来，一圈一圈扩散，像心跳的节奏。

    “泉心，”他问，“是哪儿？”

    玄微看着泉水，缓缓道：“最深之处。”

    云烬点点头，站起来，开始解外衣。

    玄微拉住他。

    云烬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可有危险？”玄微问。

    云烬看着他，笑了。

    “有你在，”他说，“怕什么？”

    玄微的手微微收紧，但还是松开了。

    云烬把外衣脱了，搭在旁边的石头上。他站在潭边，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忽然又回头。

    “玄微。”

    “嗯。”

    “等着我。”

    玄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云烬笑了笑，转身，一步迈入泉中。

    ——

    那一瞬间，泉水沸腾了。

    原本平静的金色水面猛地炸开，巨浪翻涌，光芒冲天。那些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云烬整个人包裹其中。

    云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光芒里。

    玄微站在岸边，脸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跟着进去，但又停住了。

    传承。

    这是云烬的传承，他不能干扰。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眉头紧紧锁着。

    灼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她看着那团光芒，又看看玄微，轻轻叹了口气。

    “别急，”她说，“传承需要时间。”

    玄微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团光芒，一动不动。

    灼华看了看他的侧脸，又看了看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正微微握紧，指节泛白。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陪着他。

    ——

    光芒越来越亮。

    整个山谷都被染成了金色。那些古老的符文从潭底浮起来，在空中旋转，一圈一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云烬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只有那团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玄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团光芒，眨都不眨。

    时间慢慢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天边开始泛起红霞。

    那团光芒还在，但比刚才稳定了些，不再那么狂暴。

    灼华在旁边站着，腿都站麻了。她活动了一下，看着玄微，忍不住开口。

    “上神，”她说，“您要不坐会儿？”

    玄微摇头。

    灼华叹了口气，不再劝。

    她看着那团光芒，忽然说：“这小子，还挺能扛的。”

    玄微没说话，但袖中的手，微微松了一点。

    ——

    又过了两个时辰。

    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月光洒在山谷里，给那团金色光芒镀上一层银白。

    那团光芒开始慢慢变淡。

    灼华精神一振，往前走了两步。

    玄微也动了动，但他还是站在原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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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散。

    泉水恢复了平静，还是那潭金色的水，只是比之前更亮了些，更通透了些。

    泉心处，一个人影缓缓浮上来。

    是云烬。

    他闭着眼，漂浮在水面上，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在他身上流动，最后全部汇入他胸口。

    玄微快步走过去，蹲在岸边，伸手把他拉起来。

    云烬的身体很烫，烫得有些惊人。但他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

    玄微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云烬。”他叫他的名字。

    云烬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他看见玄微，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却很温暖。

    “玄微，”他说，声音沙哑，“我……拿到了。”

    玄微看着他，没说话。

    云烬继续说：“传承……我拿到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温暖，很柔和，和之前泉水的光芒一模一样。

    玄微看着那团光芒，轻轻点头。

    “嗯。”他说。

    云烬笑了，靠在他怀里。

    “就是有点累，”他说，“让我躺会儿。”

    玄微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

    灼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她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就看见沧溟站在谷口，一脸焦急地往这边张望。

    看见她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他问，“妖王没事吧？”

    灼华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事，”她说，“有事的是另一个人。”

    沧溟愣了愣：“谁？”

    灼华没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吧，”她说，“让他们待会儿。”

    沧溟被她拉着走，还是一脸茫然。

    ——

    谷内，泉水边。

    云烬靠在玄微怀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玄微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眉眼柔和。

    玄微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他靠回身后的石头，让云烬靠得更舒服些。

    夜风吹过，泉水轻轻荡漾。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安宁。

    ——

    不知过了多久，云烬忽然开口。

    “玄微。”

    “嗯。”

    “我刚才，梦见了很多东西。”

    玄微低头看他。

    云烬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有点恍惚。

    “我梦见……咱们前世的事了。”

    玄微的眼神微微颤动。

    云烬继续说：“梦见咱们一起打仗，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梦见你跳崖，我追不上。梦见我死了，你抱着我哭。”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哑。

    “那些，都是真的吗？”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或许。”他说。

    云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管是真是假，”他说，“这辈子，咱俩好好的。”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笑了，又闭上眼。

    月光洒落，泉水静静流淌。

    两人就这么靠着，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