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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讯符飞来的时候，云烬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他眯着眼，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正要往嘴里送，就看见一道金光破空而来，悬在他面前。

    是妖界的传讯符。

    云烬坐起来，伸手接住。

    符纸自动展开，灼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急切：

    “云烬！妖族圣泉突现异动，泉水变成金色，还有古老符文浮现！你作为妖王，得赶紧来看看！”

    云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圣泉？

    那可是妖族圣地，万年来从没出过问题。怎么突然就异动了？

    他正要开口询问，就听见传讯符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往左！不对，往右！哎呀你别动——！”

    是沧溟的声音。

    云烬挑眉。

    紧接着是灼华的咬牙声：“你闭嘴！我在传讯！”

    沧溟的声音又传来：“我这不是想帮忙嘛！你慢慢说，别急——”

    灼华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行了，我知道了。”

    云烬听着这段对话，忍不住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传讯符说：“你俩现在形影不离啊？”

    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灼华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非要跟着！”

    话音刚落，沧溟的声音就抢着说：“保护你啊！”

    云烬笑得直拍大腿。

    玄微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笑。

    云烬笑够了，对着传讯符说：“行了行了，马上到。”

    传讯符化作金光消散。

    云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吧，”他对玄微说，“去妖界看看。”

    玄微点头。

    ——

    两人踏云而起，往妖界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云烬还在笑。

    玄微问他：“笑什么？”

    云烬说：“笑那俩。明明新婚燕尔，天天腻在一起，还说什么‘保护你’。”

    他顿了顿，看向玄微。

    “像不像咱俩当年？”

    玄微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笑了，揽住他的腰。

    “也是，”他说，“咱俩当年比他们还腻歪。”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妖界。

    圣泉在妖界深处，四面环山，是一处幽静的谷地。平日里很少有妖靠近，只有重大祭祀才会开启。

    但此刻，谷口已经站满了妖。

    云烬和玄微落下去，就看见灼华站在最前面，一身红衣，长发高束，正皱眉看着谷内。

    沧溟站在她身边，一身银甲，手里握着剑，警惕地四处张望。

    看见两人，灼华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你们来了。”她说。

    云烬点头，往谷内看去。

    谷里雾气氤氲，看不真切。但透过雾气，能看见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什么情况？”他问。

    灼华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今天早上，守泉的小妖发现泉水在发光。起初以为是阳光反射，没在意。但后来光芒越来越强，连泉水都变成了金色。”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诡异的是，泉底浮现出一些符文，很古老，没人认识。”

    云烬皱眉：“符文？”

    灼华点头。

    云烬想了想，说：“进去看看。”

    他正要迈步，玄微忽然按住他的肩。

    “等等。”玄微说。

    云烬回头看他。

    玄微看着谷内，眉头微微蹙起。

    “有阵法的气息。”他说。

    云烬心里一紧。

    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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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果然，谷内隐隐有一股古老的力量在波动。那力量很淡，但很深邃，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刚刚苏醒。

    他看向灼华。

    灼华摇头：“我们没进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云烬点点头，握紧玄微的手。

    “走吧，”他说，“一起进去。”

    玄微点头。

    两人并肩，往谷内走去。

    ——

    谷里比外面看着还要幽深。

    四周的树木很高大，遮天蔽日，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那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透过雾气，照得四周一片昏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圣泉到了。

    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但此刻整个潭水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是一潭融化的金子。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也被染成了金色。

    潭底，有符文在闪烁。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潭底，古老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金色的光芒从符文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是心跳。

    云烬站在潭边，看着那些符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熟悉。

    那些符文，他好像在哪见过。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

    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青鸾族的古籍，那些被抹去的文字，那些残缺的记载。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喃喃道。

    玄微走到他身边，蹲下。

    他看着那些符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

    “青鸾族古文字。”他说。

    云烬心里一震。

    果然。

    玄微继续道：“与那半截古籍上的文字，同源。”

    云烬盯着那些符文，试图辨认它们的意思。

    但那些文字太古老了，他只能认出几个简单的。断断续续拼在一起，大概的意思是——

    “王血归位……圣泉重开……传承待主……”

    他愣住了。

    王血归位。

    圣泉重开。

    传承待主。

    这说的，是他？

    他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云烬才开口。

    “这个‘王血’，”他问，“说的是我？”

    玄微想了想，轻轻点头。

    “或许。”他说。

    云烬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符文，看着潭底闪烁的金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传承。

    又是传承。

    苍冥的残念说过，青鸾族的传承等着他。现在圣泉异动，也在等他。

    他的前世，到底还留下了多少东西？

    玄微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云烬转头看他。

    玄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支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

    云烬心里那点复杂，慢慢散了。

    他笑了，握紧玄微的手。

    “行，”他说，“不管什么传承，一起去看看。”

    玄微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站在潭边，看着那些闪烁的符文。

    金色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远处，雾气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