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轮到谢臣焱扶额了。
说好的慢慢来,逐步渗透呢?
怎么一下子把最要命的两条全摊牌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褚母已经“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褚凝,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说什么?二十五?比你小十岁?”
“妈,你先听我说——”
褚母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手一甩,转身就往卧室走。褚凝伸手去拉,没拉住。
下一秒,卧室的门“砰”地一声,震得整个客厅都在抖。
褚凝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求助般地看向父亲,
“爸……”
褚父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了谢臣焱,
“小谢,今谢谢你来看我们,也谢谢你的礼物。不过现在,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我女儿谈谈。”
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谢臣焱的心沉了沉。
他知道,今天这关难过,但没想到会以这样激烈而突然的方式爆发。
他看着褚凝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肩膀,一步不退,反而挺直了背脊,
“叔叔,我理解您和阿姨的心情。但这件事,不是褚凝一个人的事。我知道,您和阿姨可能对我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尤其是我的年龄。有什么疑问、顾虑,您都可以问,我希望我能留下,和褚凝一起面对,一起解释。”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褚父只是别过脸,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但那紧抿的唇线和侧脸上绷紧的线条,都传递着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
他不接受,也不想谈。
这个年轻人的存在本身,此刻就是一种刺激。
客厅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褚凝看着父亲固执的侧影,不想局面再恶化:
“谢臣焱你先回去吧。”
谢臣焱看向她。
担忧、不甘、心疼,还有一点点的……愧疚。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对着褚父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个人。
褚父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礼盒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褚凝先开口,声音已经放得很软,“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是——”
“你今年多大了?”
褚父打断了她。
“三十五。”褚凝如实回答。
“三十五,你也知道你今年三十五了,你是三十五,不是二十五!”
“他呢?二十五!二十五岁的小伙子,事业有成,长得一表人才,他图你什么?啊?你说,他图你什么?!”
“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和你妈催你谈恋爱,你说你不急,你说你要先拼事业。好,我们依你。你三十岁的时候,我们给你介绍对象,你说你不想将就,你说你要等对的人。好,我们也依你。”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现在你三十五了,你给我们带回来一个二十五的?你是觉得,你还能再等十年?还是你觉得,他能等你十年?”
“爸,我们不是——”
“我没说完。”
褚父一抬手,制止了她,“我不是说他不好。今天看下来,这小伙子有礼貌、有担当、条件也好。但是褚凝,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二十五,等他到了三十五,风华正茂的时候,你多大了?四十五。”
“就算他现在是真心喜欢你,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
“爸!”
褚凝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已经红了。
褚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是要咒你。我是怕你将来受委屈。”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的质问都让人难受。
褚凝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年龄差不是没困扰过我,但是他——”
“你都想过了还想跟他在一起?”
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褚母冲了出来,眼眶通红,显然是刚才在里面哭过。
她直接走到褚凝面前,声音又尖又急:
“褚凝,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多大你多大?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
“妈,我没觉得丢人——”
“你不觉得丢人?”
褚母的声音更高了,“你让我跟你爸怎么出去见人?别人问起来,你女婿多大了?我怎么说?说我闺女找了个小十岁的?人家表面不说,背后怎么嚼舌根?说你是老牛吃嫩草,说你是傍小鲜肉,你受得了?”
“妈!”
“还有!”
褚母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是不是看中人家钱了?我告诉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子弟,什么心思你摸得透吗?人家就是逗你玩的!现在图新鲜跟你耗几年,等他腻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人家还年轻,还能找二十出头的!你呢?你到时候多大了?你还能找谁?”
“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褚母冷笑一声,“你认识他多久?你了解他多少?他要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怎么不早来家里?非要等到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了才来?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那是我的意思,我说再稳定稳定——”
“你少替他打掩护!”
褚母直接打断了褚凝,“我告诉你褚凝,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以结婚为目的’,什么‘真心喜欢你’,等真到了谈婚论嫁,他家里一反对,他跑得比谁都快!”
褚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
“你哑巴了?你倒是说话啊!”
“你让她说。”
褚父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褚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
“妈,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今天网上的事,不是他的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帮你摆平了?”褚母冷笑,“摆平了就完了?你知不知道你王姨今天打电话来怎么说的?她说‘你家褚凝是不是傍上大款了,网上都传遍了’!你知道我听了什么感觉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别人乱说——”
“别人为什么要乱说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褚凝愣愣地看着母亲,嘴唇微微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
“妈,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
“够了。”
褚父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两人中间,把褚母往后拉了拉:
“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就赶紧跟那个姓谢的分了!找个正经人,年纪相仿的,门当户对的,踏踏实实过日子!”
“妈,我不会跟他分的。”
褚凝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褚母瞪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丢下一句:“好,你不分是吧?你不分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说完转身又冲回了卧室。
褚凝受够了,每次都是这种毫无结果的车轮战,每次都是他们自顾自地说,从来不听她解释。
可他们的爱是真的,他们为她好的出发点也是真的,她该如何逃脱。
褚凝也不再忍耐,拿着包也冲了出去,刚哭着下楼,就看见了倚靠在车边的谢臣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