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54章 兽欲
    李祖娥沉浸在与亲子交心的幸福中,哪怕这份幸福会随时间流逝,她也想尽可能地将其抓住,享受余韵,狭长的指甲将高殷的双臂抓得更紧。

    

    鼻息轻轻抽动,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流出来了,是鼻涕吗?不能给殷儿看见她这么不像样的模样,于是李祖娥轻轻抽吸,小心翼翼地将泪涕收回体内。

    

    “阿姊……”忽然听见高殷有些无奈的声音:“您不会是将鼻涕抹到儿身上了吧?”

    

    噗嗤!

    

    李祖娥被这句话逗得再也忍不住,又生气又羞臊又想笑,慌乱之间也不知道喷出什么东西没有,连忙和高殷分开,同时伸手去抹掉自己刚刚可能弄脏的地方。

    

    忽然,她又意识到自己可能脸上还有着污垢没有抹去,高殷马上就要看见了,这使她更加慌乱,情急之下,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捂住了高殷的眼睛。

    

    “唔……阿姊,儿看不见了。”

    

    高殷僵在原地,心头微颤,女性贵族喜欢留指甲,这样可以证明她们不用进行繁重的工作,是富贵的象征,而这象征刚刚差点戳进他的眼睛,好在李祖娥的手绵若无骨,只是在眼部轻遮,不得不说软软滑滑的,还有一丝甜美的体香,让高殷想起几个女人和她们所生的孩子来。

    

    “道人等会、等会再睁眼!”

    

    李祖娥仓皇从袖子里摸出手帕,在高殷的肩衣和自己的脸上擦拭,确认没有出丑后才松了口气,缓缓放开捂在高殷眼前的手,这时才发现高殷紧闭双目、双手背在身后,感受到阴影带着香气远离,他便开口发问道:“阿姊可好了?不急,什么时候好了告诉儿。”

    

    这幅模样让李祖娥觉得好笑又可爱,真是个懂得疼人又让人疼爱的坏家伙,配上俊秀的面容,她越看越喜欢,于是伸手捧住高殷的脸颊,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口。

    

    “……这才好了呢。”

    

    李祖娥飞快地收回唇手,把它们掩盖起来,尽量不让高殷发现自己面容发红的模样;可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高殷睁眼,那副略微错愕的表情让李祖娥怦然心动,呼吸也不由得急促。

    

    伸手摸在自己的侧脸上,高殷仍有些不敢置信,指尖在那处揉了揉,就好像揉在了李祖娥的心上,几乎要揉碎了。

    

    “阿姊真是的……我都多大了,还把我当孩子看待。”

    

    高殷微微叹气,叹得李祖娥泛起波澜,她既感觉安心,却又忍不住涌出失望的旋涡;果然,只当这是长辈的怜爱便好,再无其他。

    

    “在阿姊眼里,你多大都是孩子。”

    

    得体的话语,只是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高殷没有接话,而是转身看向那发着轻颤的李昌仪。

    

    她能感觉到周围来了其他人,虽然听不见,但在黑暗的世界里,两道邪恶的气息像针一样扎进她残存的知觉。

    

    一个无疑是她最恨也最恨她的太后,这么久都没有上前来给予痛楚,说明她正在和别人交流、炫耀她的杰作,这人可能是其他的妃嫔,又或者是……皇帝。

    

    高殷偏着头,静静端详着这尊会呼吸的雕像。

    

    平心而论,高殷对李昌仪的恨意没有那么大。在事情解决之前,确实有本能的厌恶,可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她的存在便如同蝼蚁,甚至不值得高殷放在心上。

    

    就像一个几岁的孩子,无论多么仇视某个大人,想要将大人杀死也是不可能的,愤怒不仅不能给她带来力量,反而让她作为一个笑话增色不少。

    

    若李昌仪还完好,高殷不介意牵出来羞辱一番,只是如今她落入了这个地步,连折磨的价值都没有了,反而令高殷泛起一丝同情来。

    

    这倒不是高殷心善,只是用这丝虚伪的关怀来假装自己还残留着人道主义,给高殷自我满足的意义远大于实际。

    

    和石梅那种天经地义的复仇不同,这女人的生活并不贫苦,相反还颇为富贵舒适,早年被高澄搅乱了人生,可高澄已死,无人再在意她。

    

    洋子夺取了高澄的地位,断绝了高澄的帝系传承,而娄昭君则把高澄看作自己的最重要的孩子,从这个角度来说,洋子甚至间接替李昌仪出了口恶气;而且洋子的皇后还是她的侄女,对她极为看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不应该出卖李祖娥,让历史上的自己覆灭。

    

    原因无非是投机取巧,以及……嫉妒。

    

    凭什么这个笨侄女能够得到皇帝的宠信以及世间一切,而她只能被迫家离人散、自己被人玩弄,还要侍奉这侄女?

    

    于是她出手了,站好了队,然后迎接应得的结局。

    

    这里只站着高殷和李祖娥二人,但恍惚间,高殷仿佛看见许多人影从暗处浮现。

    

    高欢、高洋、高澄、娄昭君、石梅……还有许多他记不清名字的面孔,那些与此相关、或只是相似的人,因权力的压迫或痛或死的人,全都挤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偏殿里。

    

    “阿姊想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一向柔和的面容此刻面带寒霜,与高殷并肩而立,吐出冷漠的语句:“到她撑不下去为止。这之前,若有妃嫔不作人事,搅扰后宫不宁,我就带她来看看,教她知晓这下场。”

    

    像是怕高殷觉得自己心肠同样歹毒,李祖娥又补上一句:

    

    “而且她毕竟是我的姑母,虽然心肠歹毒,好歹有一份亲情在,我不能夺她生命,更不能不供养。”

    

    高殷真有些惊讶了,没想到李祖娥居然这么有幽默细胞,也许原先的高殷本性中也有恶,不独来自高洋,李祖娥的遗传能与之分庭抗礼,自己只是好好发挥了这份血脉。

    

    他耸耸肩:“只要阿姊喜欢,大可以一直养着。”

    

    或许是这种随意的姿态让李祖娥感觉不太真实,觉着高殷在敷衍自己,可刚刚他对自己的赞同发自真心实意;一种暧昧的念头浮起,李祖娥忍不住冷笑:“她

    

    高殷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忽然反应过来,李祖娥怀疑自己对这种状态的李昌仪还会有情欲,所以提前提醒。

    

    开什么玩笑,事到如今,自己还能有这种想法吗?!

    

    他感到一阵好笑,真是想在地上翻滚蹦跳,大声欢笑,自己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兽行?这是在哪个时代都不被允许的!

    

    可真不可能吗?

    

    和女人交媾时总是感觉那两条腿很碍事,若没了那两条腿,身体随自己摆布……

    

    别他妈再想了!

    

    高殷连忙控制自己的思绪,暗骂自己就是性情多疑。

    

    多疑的本质是对周围的不信赖和探索真相的欲望,即便是社会教导的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忍不住去思考为什么社会不允许,从而挖掘出不能言说的黑暗面,以此为乐趣。

    

    哪怕令人作呕,他也想看一看未知的风景,真实的呕出来,这种体验总让他觉得新奇而有趣;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喜欢去刺激他人,让人暴露出真实的美好和丑陋,再站在安全之处居高临下地点评吧,这比吃什么美食、玩什么美人、用权力摆布他人还要刺激,令他上瘾而欲罢不能。

    

    还好自己是皇帝,否则早晚要被人打死,高殷这么想着。

    

    他忍不住看向幻想中的某个位置,那个暗色人影轻轻颔首,显得有些得意,手中似乎还抓着一截像是女人腿骨的东西。

    

    李祖娥大概是见过高洋发狂的模样,薛嫔能在史料上留下记录,那没留下记录的或许更多,洋子没准还做过将宫女虐至残疾乃至死去,而后……的事情,自己又逐渐长到那个年纪,所以她心有戚戚。

    

    父亲是前科惯犯,儿子又有了看齐的倾向,那么母亲有所怀疑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