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仮她每一次将食盒给了青书,青书都会……?
时芙脑子懵懵的,还未转过弯,只是茫然地盯着殿下的脸。
陈知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裴执玉的声音冷冷打断了——
“你说得对。”
殿下此刻冷得好似玉面阎罗。
“雪舟顽劣,青书每去了锦绣堂,回寒竹轩时自然事事向本王复命。”
陈知筠一愣,半截话还在喉咙里。
却没想到殿下竟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陈小姐的丫鬟做错了事情,可你好不容易从江南来了京城,身边也不能缺了人伺候。”
陈知筠茫然地抬头,对上的便是殿下冷若冰霜的神情。
裴执玉用指腹缓慢摩挲了一下手心的佛珠,又是淡淡道:
“既然如此,便叫黄嬷嬷到你身边伺候。”
方才陈知筠的话还未说完,所有人都云里雾里的未缓过神。
如今却切实听见了裴执玉的吩咐。
方才还要把人处决了呢,此刻竟是又吩咐了王嬷嬷到她的身边伺候?
这陡然的变故便好似惊天重磅,砸在了每个人的脑门上。
黄嬷嬷可是殿下院子里伺候的老人了。
这殿下其中的意思……
难道是真的看中了这位表姑娘?
所有人一时间都各怀心思。
只有黄嬷嬷闻言,盯着陈知筠的脸,眼眸深了几分。
然后才对着殿下福了福身子,又是主动走到陈知筠的身边。
将她搀扶了起来。
她微微笑了一下,“小姐,日后老奴便跟在您身边伺候了。”
陈知筠的眼泪还挂在腮边,此刻听见这话,只觉得晕晕乎乎的。
就连脑子都空白了起来。
她茫然地搀扶着黄嬷嬷的手,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表小姐受了惊,便先回了院子吧。”
陈知筠听见这话,才终于是回过了神。
她几乎是欣喜若狂地望着远处的殿下,又是连连点头。
方才想要说的话,早便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回去,我先回去……”
殿下惦记她的身体,她怎么能不回去呢?
感受着膝盖的疼痛,陈知筠艰难地转身,又是一步步地往外走。
感受着众人的视线,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紧紧搀扶着黄嬷嬷的手。
就像是搀扶住了莫大的荣耀。
方才殿下处置了她的丫鬟,是为了彰显人前的公正。
而此刻殿下将黄嬷嬷赐到了她的身边,便是为了私情。
是为了补偿她。
一想到这里,陈知筠内心的喜悦几乎冲淡了方才的慌乱。
原来从前她的直觉并不是自作多情,殿下果然对她不一般。
陈知筠想着,又是无意中瞥见了郑时芙的脸。
她此刻正低低地垂着头,看不出什么神情。
陈知筠盯着她的脸,又是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从前因为她是客人,在王府初来乍到,而这个贱婢又是老夫人的人。
她没有理由好好地处置她。
所以才用了这样迂回的手段,险些把自己套了进去。
如今殿下恩赐,让黄嬷嬷成为了她的左膀右臂。
黄嬷嬷毕竟是殿下的人。
有黄嬷嬷在,她处置一个小小的丫鬟难道还不容易吗?
陈知筠想着,又是淡淡的勾了勾嘴角。
她们来日方长。
时芙感受着她怨恨的注视,又是急忙将头埋得更低了。
裴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又是亲手将时芙搀扶了起来。
她的语气有些内疚:“时芙,这件事情是你受委屈了。”
“先跟老身回了院子吧。”
“不过今日倒是怪,头一次见执玉把黄嬷嬷都送了出去……”
她有些捉摸不透自己这个儿子的意思。
这件事情虽是时芙受了委屈,可裴执玉这个意思,倒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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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芙听着裴老夫人的话,自然懂得老夫人话语里的意思。
“奴婢知晓,奴婢无碍的。”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委屈,甚至不敢转头去看殿下一眼,便急匆匆地随着裴老夫人离开了。
裴执玉坐在案前未动。
瞧见郑时芙始终垂着头,甚至未瞧他一眼,便急匆匆地跟着老夫人离开了。
如此无情。
裴执玉微微拧眉,又是轻轻唤了一声:“青书。”
青书听见殿下有些冷硬的声音,浑身一个哆嗦。
他知晓殿下今日心情不虞,又是急忙道:“黄嬷嬷懂得殿下的意思,知道事情的紧要,那边会好好做的。”
黄嬷嬷的手段狠厉,表姑娘的下场只怕不会比彩云好到哪里去。
她只会有苦难言。
怕是再也不能将那件秘密如此随意地宣之于口了。
表姑娘有这样的结局,青书也不觉得惋惜。
心中甚至隐隐有些快意。
他可是个黄花大闺男,表姑娘那样下作的手段,是将他的名声全毁了。
青书想着,又是眼巴巴地抬起头,期待着殿下宽慰他几句。
谁知殿下闭了闭眼眸,只是道:“把郑时芙叫回来。”
青书一怔。
感受着殿下身上的寒意,他才恍然想起来。
殿下没喝药,身上的寒毒怕是又发作了。
今日早晨,殿下打开食盒,瞧见了里头的东西。
自然便知晓那药不对劲,于是没有入口。
青书原本想要再去一趟梧桐院,叫时芙姑娘送一碗新的来。
谁知殿下竟说不必,甚至还辞了早朝。
便是为了方才。
殿下此举,也是为他狠狠地讨回公道了。
当然,时芙姑娘沾了他的光,也能狠狠的出一口气。
青书想到这里,瞧见殿下苍白的脸色,知道殿下的身上难受。
于是他急忙道:“属下这就去知会翠翠,叫翠翠送一碗新的药来。”
谁知裴执玉的声音更沉了:“不必,叫她自己过来。”
他瞥着书案上的那本心经。
瞧见那节藕粉色的细带又是不安分地露了出来。
裴执玉压下浑身翻涌的寒意,忽而吸了一口气:“这么大一个人了,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还要本王物归原主。”
“事情过了便觉得万事大吉,难道不该罚吗?”
他的声音有些凌厉。
青书抿了抿唇,突然也不敢说话了。
他低低埋着头,往后退了两步出了书房,又是急忙去寻时芙姑娘了。
青书习过武,脚程快。
等他寻到郑时芙的时候,时芙甚至还未回到梧桐院里。
青书瞧见时芙有些尴尬的神情,将今日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然后叫她千万不要多想。
看着时芙抿着唇点了点头,也未想到表姑娘的那句话。
想必当时她人都吓蒙了,没将那话听得清楚。
于是青书松了一口气,还是将殿下的吩咐说了出来——
“殿下唤你回去寒竹轩,他此刻正在书房等你。”
时芙听见这话,脑海中浮现出殿下那张冷淡的脸,心中突然有些害怕。
自从那日冬至后,殿下便再没叫她去过寒竹轩……
时芙咬了咬唇瓣,又是小心翼翼的询问:“殿下为何突然叫了奴婢去着一趟?”
青书瞧着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
最后还是把那句殿下要罚她给咽了下去。
罚?怎么罚?
时芙姑娘眼下已经是够可怜了,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不会是要她继续跪着吧?
殿下可真很冷的心。
青书想着,又是冲着她笑:“你有东西落在殿下的书房了。”
“殿下说要还给你。”
时芙瞧见青书神色如常的模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在了殿下的书房。
难道是她从前留下来的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