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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筠只觉得浑身一软,又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触及冷硬的青石板,疼得她猛地一个哆嗦。
可她顾不及那些,只是膝行了几步,又是仓皇地抬了眼眸。
“殿下……殿下明鉴,那东西一定是在殿下的院子里!”
陈知筠的背后已然是冷汗森森。
她根本想不明白,早晨她分明叫人盯着青书拎着食盒进了殿下的院子。
如今怎么搜不到呢?
她的喉咙干涩,声音都嘶哑了起来:“殿下……殿下您真的没瞧见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裴执玉半阖凤眸,瞥着书案上的那本心经。
心经随意地摊在桌上,随意便能瞧见上面的字。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法庄严、字字箴言,超脱了凡俗。
除了——
一条藕粉色的细带在白纸黑字的书页下露了出来。
若隐若现。
鼻尖好似还能闻见那股甜腻的香气。
男人的眼眸晦暗了一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搁在书案边,此刻微微动了动。
修长的指尖抵着那截纤细又脆弱的带子,一寸一寸地往书底推进去。
裴执玉似乎用了几分力道。
手背上的青筋就这样一点点地浮了出来。
书房里燃着香,烟雾袅袅。
好似叫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裴执玉缓慢收回了手,将身子往椅背上轻轻靠了靠。
他微微抬了抬眉骨,然后才淡淡的道:“表小姐觉得,应该在本王的院子里搜到什么东西?”
陈知筠咽了咽口水。
对上殿下那双淡漠的眼眸。
清冷又神圣,好似不染淄尘的神祇。
只觉得喉头一哽,嘴里的话便半晌吐不出来了。
青书的卧房里搜不到那肚兜。
余下的便是殿下的地方。
殿下若是瞧见那种下作的东西,定是要当机立断地发落了郑时芙……
如今没有,那又是怎么可能搜到呢?
时芙听到这里,终于是劫后重生般松了一口气。
原本苍白的脸蛋也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表小姐早有准备,竟是没有在青书的卧房里搜到她的肚兜。
只怕是表小姐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她的肚兜不知何时被人弄丢了。
眼下的一切完全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时芙抖着指尖擦掉了腮边的泪,只觉得一切都是菩萨的保佑。
是菩萨保佑她命不该绝……
是菩萨保佑,没叫殿下瞧见她的肚兜。
没有瞧见她那样不堪的一面。
偌大的院落彻底安静了下来。
殿下薄凉的眼眸静静落在陈知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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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言一语,却叫陈知筠浑身的力气好似抽干般,冷汗森森地瘫倒在原地。
彩云跪在陈知筠的身后,也同样是瑟瑟发抖。
四夫人咬紧了牙关。
原本叫自己的侄女从江南来了京城,是为了叫她近了殿下的身。
去做誉王妃的。
谁知她陈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如今还未与殿下搭上话呢,竟是性命都保不住了……
可不能叫她死了。
四夫人想着,便是当机立断地抬手,猛地给了彩云一个耳光。
“贱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方才说得信誓旦旦,还这样惊扰了殿下!”
彩云的脸上马上浮出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她涕泗横流地磕头:“奴婢是亲眼所见啊!青书真的与时芙私通!”
她眼睁睁看着小姐在碗底涂了猛药,又是眼睁睁看着小姐把肚兜放在食盒里。
是不可能找不到肚兜的!
“肚兜一定是被青书不知廉耻地藏了起来!殿下明鉴啊!”
裴执玉听见这话,眉骨的青筋微微跳了跳。
他好似没了耐心般,甩了甩手中的佛珠,淡淡道:“拖出去。”
方才不见人影的青书,终于神色如常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彩云错愕地看着他,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小姐绝对是在母乳里加了媚药。
若是青书喝了,是绝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不等她思考,青书脸色阴沉的出了书房,径直便是去拖起了彩云。
彩云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
“小姐救我,小姐救我……奴婢不想死啊……”
她仓皇的求饶声回荡在院子里。
可没有人敢说话。
裴老夫人只是缓慢闭上眼眸,拨着手中的佛珠,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陈知筠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
彩云是自幼在她身边伺候的,如今却这样随意的就被青书拖出去处死了。
甚至没人敢说一句不对。
她咬紧了牙关,又是膝行了两步,泪眼婆娑地对着殿下磕头。
“殿下饶命,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彩云是自幼在知筠身边伺候的,从来都不会说谎……彩云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肚兜一定是被藏起来了!求殿下再派人找找啊!”
天底下,还会有谁比裴执玉更知道其中的误会?
他微凉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心经的书页边缘,淡淡道:“既然是你身边的,管教不严,你也一样有罪。”
陈知筠求饶的声音一顿,她不可置信地抬眼。
看见的便是殿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从未想过,殿下处死了彩云还不够,竟然真的还要把她也处死?
她可是陈府嫡出的小姐,爹爹可是四品的官啊!
殿下从前还夸赞她的茶艺……
陈知筠想着,眼泪直直从眼眶里掉下来,整个人几乎都是要吓死了。
她咬紧了牙关,此刻也顾不得脸面,不管不顾的便要开口:
“不可能没有奸情的!殿下,我是亲眼看着郑时芙每日给青书送食盒!”
“里面装着的便是她的乳汁,而青书每一次都将东西端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