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喰杨胜翻身上了擂台。
台上正在守擂的是徽州方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刚连胜两场，正春风得意。
见杨胜面生，开口问：“你是哪家的？”
“玄门，杨胜。”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
玄门？
没听过。
他也没在意，拱手道：“方家方平，请指教。”
方平先出手。
一套方家祖传的落雁拳法，拳影密集如雨，攻势凌厉。
杨胜没有躲，迎着拳影一步踏出，右拳直直打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拳。
拳罡破开拳影，砸在方平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上。
方平整个人双脚离地，飞出擂台摔在地上。
他没有受伤，杨胜收了力。
但那一拳的力道他根本挡不住，双臂到现在还在发麻。
“承让。”杨胜拱手。
场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窃窃私语声四起。
围观的人都在打听这个叫杨胜的少年是什么来头。
云宁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茶盏，看着弟子在擂台上一个接一个地击败对手，没什么表情变化。
正厅里，李道然透过窗户远远看着擂台上杨胜干脆利落的身手，眉头舒展。
穆恒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年轻人是云宁的徒弟？”
“是的。”李道然说，“炼气中期的修为，根基扎实得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能有的。
云宁教徒弟的手法，比你我想象的都要高明。”
“他本人呢？”穆恒问。
李道然看了一眼展区方向。
云宁正站在一个卖低阶法器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个做工粗糙的阵盘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像是在看一件有点意思的废品。
“比他徒弟更让人看不透。”李道然收回目光，“老穆，这个人你多走动。江南的格局，以后少不得要变。”
穆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正厅的一角，陈霸天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他身边坐着一个穿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指甲泛着不正常的暗青色。
陈锋站在父亲身后，压低了声音：“爹，那小子就是杨胜。
他师父就是云宁。”
云宁是金丹，对他的处境十分不友好。
他是筑基初期，和金丹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硬碰硬就是送死。
“赵先生。”陈霸天转向身边的唐装男人，“那个姓云的小子，你怎么看？”
姓赵的男人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展区方向。
他的眼珠和常人不同，瞳孔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暗金色。
看人的时候让被看者脊背发凉。
“金丹初期，气息稳固。年岁不大，但气度老练，像是活了很久的人。”赵先生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身上有聚灵阵的气息，那个阵法不是蓝星的手法。”
陈霸天皱眉：“不是蓝星的手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传承来历不简单。”赵先生收回目光，“你要动他，光靠人多没用，金丹和筑基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填平的。”
“所以我请你来。”
赵先生沉默。
他是陈霸天花大价钱从江北请来的外援，岭南散修，无名师承，但修为高达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一线。
他之所以肯来，是因为陈霸天承诺把清竹轩的聚灵阵和丹药配方给他一份。
对他来说，这些资源比陈家的金银更有吸引力。
“我可以出手，但有条件。”赵先生说，“事后你之前答应的报酬翻倍。
另外，如果我杀了他，他身上的储物法器归我。”
陈霸天咬了咬牙：“行。”
赵先生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外面的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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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胜又击败了一个对手，正站在擂台上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少年的拳意比刚才更加凝练，显然正在战斗中不断进步。
赵先生盯着杨胜看了一阵，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少年的拳法路数，不像是蓝星任何一派。
倒像是上古某些消失传承的雏形。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掠而过的贪婪。
…………
交流会进行到下午，杨胜已经连胜了十几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他正要继续接受挑战，擂台旁忽然安静了一瞬，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素白长裙的年轻女子走过来。
她面容清冷，肌肤如雪，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走路时裙摆纹丝不动。
穆晚晴。
金陵穆家的掌上明珠，江南年轻一辈公认的顶尖天才之一。
十七岁炼气后期，冰系功法使的出神入化，在江南同龄人中罕逢敌手。
她走到擂台边，抬头看着杨胜，声音清冷：“我来试试。”
场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杨胜看着台下的白裙女子，点了点头：“请。”
穆晚晴没有翻身上台，而是轻轻跃起，脚尖在擂台边缘点了一下，整个人如同一片雪花般落在台上。
光是这一手轻功，就让懂行的人频频点头。
她落地之后没有客套，右手轻抬，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寒气。
那寒气迎风便涨，化作三道冰锥，成品字形朝杨胜射去。
杨胜侧身避开前两道，第三道擦着肩膀飞过，肩头的衣服结了一层薄冰。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拍掉冰碴，眼里多了一丝认真。
这冰锥的速度和准头，和之前那些对手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继续。”
穆晚晴没有留手。
她双手连弹，寒气在空中凝聚成更多的冰锥，从不同角度射向杨胜。
整个擂台的气温骤降，围观众人纷纷后退。
杨胜在冰锥缝隙中穿梭闪避，实在避不开的就一拳打碎。
碎冰四溅，擂台上铺了一层亮晶晶的冰屑。
他一直在防守，没有还手，因为他在等。
等穆晚晴露出破绽的瞬间。
机会来了。
穆晚晴连发三轮冰锥后，真气运转出现了一丝极短暂的凝滞，不到半息。
但杨胜抓住了这半息。
他一步踏碎脚下冰面，整个人箭一般射向穆晚晴，右拳蓄满真气直直打出。
穆晚晴来不及闪避，双手在胸前合拢，凝出一面冰盾。
拳罡砸在冰盾上，“嘭”的一声闷响，冰盾碎裂，穆晚晴连退七八步，后背撞上擂台边缘的围绳。
围绳结了一层霜，然后绷断了。
她站稳身形，看着自己发麻的双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那种遇到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才会有的笑意。
“我输了。”她大大方方地拱手。
杨胜也拱了拱手：“承让。”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掌声。
这场比赛虽然没有分出高下，但谁都看得出来两人都留了分寸，打得精彩又不伤和气。
陈曦抱着刚淘到的古籍拓本挤进人群，拉了拉云宁的袖子：“师父，那个穆晚晴的体质好像不太一样。
她的寒气不像是功法的效果，更像是天生的。”
云宁点了点头。
他早看出来了。
玄阴神体。
极为罕见的寒属性体质。
只是穆家的功法显然不适合玄阴灵体，这姑娘丹田周围的寒气已经隐隐有了郁结的趋势。
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几年她的修为就会卡死在筑基门槛上，再也无法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