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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和倪永孝一前一后走出饭店。
夜风从弥敦道的方向灌进来,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油烟味,混在一起,成了港岛夜晚特有的气息。
倪永孝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路边,但司机不在驾驶座上,靠在车门上站着的那个人头发乱得像几天没洗,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他的脸瘦削,颧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看起来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不像是缺觉的人该有的——太亮了,亮得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子弹,在黑暗中也能看到目标。
陆离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像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罗继,倪永孝的心腹,从倪坤时代就跟在倪家,办事利索,嘴严,从不问为什么。
陆离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和他的脸对上了号。
无论是关祖给她的那份资料,还是她记忆中的电影里,罗继都该是穿警服的。
和眼前这个头发乱成鸡窝、靠在车门上像几天没睡过觉的男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陆离心想,现在的警察卧底确实厉害,从警校出来不到十年,连倪永孝这种人都把他当成心腹了。
罗继也看到了陆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倪永孝没有察觉,但陆离察觉到了。
那不是一个下属看老板贵客的眼神,那是一个警察看犯罪嫌疑人档案照片时的审视——评估、记忆、存档,然后把所有的表情收回去,什么都不剩。
“罗继,车开过来。”倪永孝的声音不大。
罗继点了一下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阿布也从另一侧把车开过来了,黑色的奔驰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没有熄火,等在那里。
陆离和倪永孝站在街边等着。
夜风把陆离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到耳后,侧头看了倪永孝一眼。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银框眼镜反射着街边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像任何一个在街边等车的普通人。
倪永孝的目光忽然定住了,落在街对面不远处的餐厅门口。
那间餐厅看起来很上档次,门面装修简洁,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还有几桌客人在吃饭。
一个年轻人从餐厅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的五官和倪永孝有几分相似,眉骨、鼻梁、下颌线,但气质完全不同。
倪永孝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温润、内敛、不动声色。
这个年轻人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钝的、糙的、但你知道它开刃之后会很锋利。
倪永孝微微蹙眉,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了片刻。
罗继正好把车开过来,停在倪永孝面前。
倪永孝弯腰对车窗里的罗继说了句什么,罗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点了一下头,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罗继的步伐很快,几步就拦住那个年轻人。
他的手搭在那人肩膀上,嘴里说着什么,看口型像是在说“找你”之类的话。
年轻人的肩膀挣了一下,罗继的手没有松开,年轻人又挣了一下,罗继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两个人拉扯着,但不像真的在打架,更像是一个在躲、一个在拦,拉拉扯扯之间,
年轻人的表情很不好看,嘴角往下挂着,眼睛不看罗继,嘴里还在嚷嚷着你们别管我这样的话。
陆离侧头看了倪永孝一眼。
他一直看着那边,目光平静,但眉头微微蹙着,像在看一件不怎么让人省心的事情。
“那个人是谁?”陆离问。
倪永孝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陆离听到了。
“我弟弟。”
陆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弟弟?你弟弟不是——”
“他才是最小的那个。”倪永孝的目光还落在那个人身上。
“同父异母。他妈不是我爸明媒正娶的,所以他从小就不太愿意认这个家。”
“看起来你们关系不太好。”陆离的语气很随意,开着玩笑。
“还是说,他还在叛逆期所以这样?”
倪永孝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种“你不知道情况有多复杂”的无奈笑容。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一辆深色的轿车从街角拐过来,速度不快,但停得很急。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里出来,穿着便装,深色的夹克,领口立起来。
他的步伐很快,几步就走到罗继和那个年轻人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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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继,你要干什么?”
陆启昌。
陆离认识他。不是见过面,是在资料里认识的。
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高级督察,专门盯着倪家,盯了很多年。
此刻他正站在那里,挡在那个年轻人和罗继之间,目光从罗继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不是警告、胜似警告的冷。
罗继的手从年轻人肩膀上松开了。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似乎是意外。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启昌。
他松了手,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着陆启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说“我只是路过,你紧张什么”。
年轻人垂着头,不说话,目光盯着地面,像是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他站在陆启昌身后,微微侧着身,既不看罗继也不看倪永孝,像一个被家长抓了个正着的逃课学生。
倪永孝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
陆启昌看到他走过来,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有退让。
倪永孝在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隔着陆启昌,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阿仁。”倪永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敲在玻璃杯上的一声脆响。
年轻人的肩膀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爸生前说过,他走的时候,希望所有的子女都在他身边。你之前没来,我不怪你。但葬礼那天,我希望你能来。就当送爸最后一程。”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陆启昌站在两个人之间,像一堵墙。
他的目光在倪永孝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落在了陈永仁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惊讶,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被人当面揭开了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时才会有的复杂表情。
他盯着陈永仁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陈永仁低着头,目光盯着地面,像在数地上的砖缝有多少条。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从后面走过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人走到陆启昌身边停下来,目光落在陈永仁身上。
警察学校的校长叶sir,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多,保养得宜,里面的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表情比陆启昌收敛得多,但陆离注意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照相机按下快门时镜头叶片的动作。
只是一瞬,然后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他看了陈永仁一眼,又看了倪永孝一眼,目光在两张相似的脸上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垂下了眼皮,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倪永孝没有多停留。他的目光从陆启昌脸上扫过,从叶校长脸上扫过,微微颔首——只是一个很小的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像在跟两个不太熟悉但需要保持礼貌的陌生人致意。
转过身,朝陆离的方向走了两步。
“陆小姐,今晚耽搁您时间了。改日我再请您喝茶。”
陆离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倪先生客气了。路上小心。”
倪永孝拉开车门坐进去,罗继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在下一个路口右转,消失在霓虹灯的光海之中。
陈永仁还站在原地。
陆启昌的手抬了一下,像要拍他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去,又收了回来。
“走吧。”陆启昌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陈永仁能听到。
陈永仁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塑。
叶校长已经转身朝汽车走去了,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很安静,像一个普通的、吃完晚饭准备回家的老人。
陆启昌看了陈永仁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着叶校长走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车子发动了,驶离了路边。
陈永仁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离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幕,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又落下。
阿布已经把车开到面前,但她没有急着上车,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陈永仁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倪永孝车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陆启昌车子消失的方向,然后低下头,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的步伐很快,像一个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走出这片泥潭,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迈脚。
(PS,我吃冠希哥颜值,但一想到他的照片和赵本山很像我就……算了,让刘建明他们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