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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6章 倪永孝投诚
    陆离走进自家饭店的时候,倪永孝已经到了。

    

    那间包间在二楼,临街,窗户正对着弥敦道的车流。

    

    陆离推门进去的时候,倪永孝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脸,年轻的,干净的,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是那种看起来很温和、但你知道底下藏着东西的眼神。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头发梳得整齐。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黑道世家的继承人,更像一个刚从国外读完书回来的年轻教授,或者某个跨国公司的高管。

    

    倪永孝听到门响转过身来,把茶杯放在桌上朝陆离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像尺子量过一样。

    

    “陆小姐。”他微微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种温和的、让人舒服的语调。

    

    他侧身拉开了椅子,动作很自然,不刻意,不讨好,像是一个从小就被教育“要礼貌对待女士”的人在做一件他已经做了无数次的事情。

    

    陆离没有客气,坐下了。

    

    倪永孝把椅子轻轻推回去,走到对面也坐下了。

    

    桌子上已经摆了几道菜,非常精致。

    

    清蒸石斑、白灼虾、豉汁蒸排骨、上汤芥蓝,还有一锅炖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火靓汤,汤的香气在包间里弥漫开来,混着茶香和窗外飘进来的汽车尾气味。

    

    这是陆离自己的饭店,菜是她让人提前安排的,但倪永孝提前到了,说明他比她更重视这次见面。

    

    “陆小姐,冒昧约您出来,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倪永孝端起茶壶给陆离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说过您,港岛最年轻的女富豪,做生意很有一套。一直想见,没有机会。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陆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倪永孝。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情绪。

    

    他像一个来谈生意的商人,礼貌、周到、滴水不漏。

    

    “倪先生,你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倪永孝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的笑。

    

    “陆小姐是爽快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倪永孝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陆离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里,放下筷子。

    

    “最近倪家发生了太多事,众说纷纭,我听到的版本不下十个。有人说洪兴要灭倪家,有人说和联胜要抢尖沙咀,有人说忠义信背叛了倪家,有人说是我父亲自己身体不好。我不知道该信谁。”

    

    他顿了顿,看着陆离的眼睛。

    

    “所以我来找您。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离靠在椅背上看着倪永孝。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姿态放松但不失礼貌。

    

    他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是平静的,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但陆离知道那湖水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层平静

    

    “倪先生,你不觉得你找错人了吗?”陆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

    

    “外面都说,倪家这次的事,洪兴是主谋,我是幕后推手。按说我们是仇人,你应该找我报仇,而不是找我吃饭。”

    

    倪永孝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滑过。

    

    “陆小姐,我说实话,您别介意。”

    

    “你说。”

    

    “我并不是真正的信任您而是是想多方验证。”

    

    倪永孝的声音不急不慢,“我身边的人,有的跟了我父亲几十年,有的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有的替我父亲卖过命。但他们说的话,我不敢全信。因为如果他们可信,我父亲就不会死了。”

    

    这句话说完,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打鼓。

    

    倪永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温和的、有礼貌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表情。

    

    但陆离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他不信任任何人。

    

    他是一个多疑的人,而且他父亲死的不明不白,一位家主能让人从内部杀死,说明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倪永孝知道谁都有可能是那个出问题的人。

    

    陆离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你想知道什么?”陆离问。

    

    倪永孝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知道,倪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从尖沙咀那一战开始,到我父亲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离沉默了片刻,她在想该说多少。

    

    说多了,倪永孝这脑子肯定能猜出八九不离十,说少了,倪永孝不会满意。

    

    “尖沙咀那一战,起因是东星和洪兴抢地盘。至于双方是怎么开始的,你父亲为什么踩进这泥坑来,你可以自己去查,我说的也未必是真的。你父亲进医院确实是身体不好,至于你父亲的死——”

    

    陆离看着倪永孝的眼睛,“我只能说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洪兴做的。你应该比我清楚,这种时候谁有这个动机。”

    

    倪永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是说倪家内部的人?”

    

    “我没说。”陆离的语气很平淡,“我只告诉你实话,至于信不信由你。”

    

    倪永孝靠在椅背上看着陆离,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他确信陆离没有骗他,至少没有在这件事上骗他。

    

    因为他知道杀倪坤的人不是洪兴的人,也不是陆离的人,做这些对他们没好处,而倪坤死了对谁有好处,那明眼人都看得出,只是……

    

    “陆小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不管倪家,倪家会不会消失?”

    

    陆离看着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倪永孝自己应该很清楚。

    

    倪家现在是一艘破船,船上的人都在忙着抢救生艇,没有人在乎这艘船还能不能继续航行。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这艘船迟早会沉。

    

    “会。”陆离没有犹豫,“倪家在尖沙咀的地盘,洪兴和和联胜盯上了。倪家的生意,东星还有别的社团也盯上了。倪家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算盘。你不管,不出半年,倪家就不存在了。”

    

    倪永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反驳,好像陆离说的这个结果他已经想了很多遍、确认了很多遍,今天只是来验证最后一遍。

    

    “那如果我管呢?”

    

    陆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就要看你怎么管了。你是想替倪家报仇,还是想替倪家活下来?”

    

    倪永孝看着她。

    

    “有区别吗?”

    

    “当然有。”陆离放下茶杯,“报仇是往后退,活下来是往前走。往后退,你会把倪家剩下的人都搭进去。往前走,你还有机会让倪家活下来。就看你怎么选了。”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离。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肩背的线条坚毅而孤独。

    

    “陆小姐,我父亲常说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

    

    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年轻人不该有的沉稳。

    

    “我不怕还。我怕的是连还的机会都没有。”

    

    陆离看着他的背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着,不着急说话。

    

    倪永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港岛的夕阳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橙红色,车流、人群、霓虹灯,一切都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区别。

    

    但他的生活已经彻底变了,他父亲死了,倪家散了,他必须撑起这艘破船,带着那些各怀心思的人继续往前走。

    

    倪永孝转过身看着陆离,夕阳在他身后,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

    

    “陆小姐,我想和您合作。”

    

    陆离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怎么合作?”

    

    夕阳沉下去的速度比陆离预想的要快。刚才还铺满半面墙的金色,这会儿已经缩到了窗框边缘,像一层薄薄的、正在融化的金箔。

    

    倪永孝还站在窗边,背光的方向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但眼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是清楚的。

    

    他走回桌边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和刚才一样礼貌而克制,但陆离注意到他的坐姿变了——之前是靠在椅背上的,现在是微微前倾的。

    

    一个人在谈判时身体前倾,说明他已经决定要认真了。

    

    “陆小姐,合作之前,我冒昧问您一个问题。您可以不回答。”

    

    陆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喝了一口,悠闲的看着他。

    

    “你问。”

    

    倪永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您是不是北方的人?”

    

    陆离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不是被问住了,是在想他为什么这么问。

    

    倪永孝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随便问一个可能让对方翻脸的问题。

    

    他问出来,说明他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来确认的。

    

    “你觉得呢?”

    

    倪永孝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您没有否认。”

    

    “我也没有承认。”

    

    “那就够了。”倪永孝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布慢慢擦着镜片。

    

    “陆小姐,我跟您说句实话。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读过很多关于港岛回归的资料。中英联合声明签了,九七年港岛就要交还给大陆。这件事,谁也改不了。”

    

    他戴上眼镜,看着陆离。

    

    “混黑的,没有好下场。这件事,谁也改不了。”

    

    陆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倪永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以前不想碰倪家的生意,不是因为我不懂,是因为我太懂了。倪家的产业,大部分是靠粉撑起来的。尖沙咀的夜总会、酒吧、桑拿浴室、码头物流,表面上看是正经生意,底下流的都是毒品的血。我父亲做了一辈子,他没办法洗,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但我不想走他的老路。”

    

    倪永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滑过。

    

    “陆小姐,我想带着倪家走一条正路。我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但我想试试。”

    

    陆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她没想到倪永孝会这么坦诚。

    

    不是因为他不会撒谎,是因为他不需要在这里撒谎。

    

    他来找她,不是为了试探她,不是为了利用她,是因为他真的想找一个能帮他的人。

    

    而他能找到的人里面,只有陆离有这个可能性,毕竟陆离的生意可不只是在港岛,虽然没人能说清陆离在北方投资了多少,但有些人脉的也知道这位和霍老一样,是站那边的。

    

    “倪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离的声音很轻,不是在质疑,是在确认。

    

    “我知道。”倪永孝的语气没有变化,“倪家现在的盘子很大,但大没用。再大的盘子,如果是泥捏的,一摔就碎。我要把倪家的盘子从泥捏的变成铁打的。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

    

    “所以你需要我?”

    

    “是的,说是合作,其实也是请求。”

    

    陆离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思考,又像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倪永孝没有让她等太久。

    

    “陆小姐,我跟您说句更实在的话。我现在要做的,不只是为父亲报仇,还要让倪家活下来。”

    

    倪永孝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是温和的东西,很淡,一闪而过,像刀锋在灯光下反射的一道光。

    

    “杀我父亲的人,我一定要找到,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这件事,我也需要您的帮助。”

    

    陆离看着他,心里在算一笔账。

    

    杀倪坤的人是刘建明。刘建明是Mary的棋子,是Mary用来替韩琛铺路的一把刀。

    

    刘建明这个人,聪明,有能力,有野心,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对Mary那种近乎病态的感情。

    

    这种感情让他可以为Mary做任何事,包括杀人。

    

    如果倪永孝愿意投靠她,可比刘建明有用多了。

    

    一个倪家的继承人,一个愿意洗白倪家的聪明人,一个在港岛黑白两道都有根基的年轻人,这样的人,值得她用一颗棋子去换。

    

    “我可以帮你查。”陆离的声音很平淡,“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查到。”

    

    倪永孝点了点头。

    

    “我不急。我父亲已经死了,急也急不回来。但我需要您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查到是谁杀了我父亲,请您不要瞒我。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在哪个位置,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我要亲手处理他。”

    

    陆离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好。我答应你。”

    

    倪永孝端起茶杯,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站起来,伸出手。

    

    “陆小姐,合作愉快。”

    

    陆离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不像一个读书人的手。

    

    他们握手的时候,陆离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都在笑,但谁的笑容都没有到达眼底。

    

    包间里的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陆离松开手,重新坐下来。

    

    倪永孝也跟着坐下了。桌上的菜已经凉了,谁都没有再动筷子。

    

    “倪先生,你刚才说,你想带着倪家走一条正路。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路有多难走?”

    

    倪永孝苦笑了一下。

    

    “想过。倪家的生意,大部分是靠粉撑的。要把这些生意洗干净,首先要找到能替代毒品的东西。码头、物流、夜总会、酒吧,这些可以慢慢转型。但尖沙咀那个地方,寸土寸金,没有足够的利润支撑,倪家的人不会跟着我走。所以我说,我需要您。”

    

    陆离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我回去之后,会整合倪家。”倪永孝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想了很多遍、推演了很多遍、确认了很多遍的计划。

    

    “甘地、国华、老鬼、文丞,还有那些各怀心思的人,我会一个一个地谈。愿意跟我走的,留下。不愿意跟我走的,送他们走。倪家的生意、地盘、人脉,我会重新梳理。该收的收,该砍的砍。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

    

    陆离没有说话。

    

    “倪家手上有一条粉路。”倪永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说一件与他自己无关的事。

    

    “从金三角进货,经泰国、越南,走海运到港岛,再分销到各个堂口。这条线,我父亲经营了几十年,上下关系都打通了,从来没出过事。这条线,我想送给您。”

    

    陆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送给我?”

    

    “送给您。”倪永孝的语气很平静,“您怎么处理,是您的事。您把它交给北方也好,自己留着也好,我不再过问。这条线,加上倪家手下的人和渠道,算是我给您的投名状。”

    

    陆离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她在心里把倪永孝这个人重新称了一次重量。

    

    能把自己家的毒品生意当投名状送人,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是因为他大方,是因为他真的想断了这条路。

    

    断得干干净净,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投名状收了,然后呢?”

    

    倪永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滑过,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等我报完杀父之仇后,只要陆小姐能助我洗白,那倪家在港岛的产业——码头、物流、夜总会、酒吧、地产——我全部送给您。”

    

    陆离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送给我?”

    

    “送给您。”倪永孝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您可以把这些产业作为政绩,送给北方。一个曾经靠毒品起家的黑道家族,主动把产业上交给国家作为赎罪,这件事在港岛回归之前做,比在回归之后做要有用得多。”

    

    陆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她没想到倪永孝的魄力这么大,不只是在说洗白,是在说把整个倪家都交出去。

    

    交给她,交给北方,交给一个他还不完全信任的人。

    

    他相信港岛会回归,相信北方不会亏待一个愿意回头的人,相信他父亲欠的债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还。

    

    “倪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离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

    

    “你知道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之后,你手里还剩下什么吗?”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霓虹灯在他的眼镜片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把那双眼睛映得有些迷离。

    

    “我手里还剩下我这条命。”他的声音很低,“还有我家人的命。”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陆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感受着陶瓷杯壁传来的微凉。

    

    “倪先生,你父亲欠的债,不需要你来还。”

    

    倪永孝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是他儿子。”

    

    陆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复杂,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复杂。

    

    他从国外回来,不仅仅是为父报仇,他也是来还债的。

    

    替倪家还债,替倪坤还债,替那些死在倪家毒品生意上的人还债。

    

    他想要把倪家洗干净,哪怕把自己也搭进去也在所不惜。

    

    其实想想电影里的倪永孝,他最初并不是坏人,只是无数的压力,还有倪家人的命,都在无时无刻的把他推向深渊,他想干干净净,但无数的手拖着他不许他离开那片沼泽。

    

    也许她的出现,可以让倪永孝远离那条不归路,至于他手下那所谓的四大天王,不姓倪又没有什么贡献,那就把命给她吧。

    

    “好。”陆离说,“我答应你。”

    

    倪永孝看着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陆小姐,再次感谢您。”

    

    “不用谢我。”陆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倪永孝。“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你比倪坤强,比你父亲手下那些老人强。倪家在你手里,不会倒。”

    

    倪永孝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弥敦道的车流。霓虹灯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画,车灯从画面上划过,一道一道的,像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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