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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陆离趴在枕头上,被子拉到肩膀,头发散得到处都是,像一幅被人揉皱了又展开的水墨画。
邱刚敖从浴室出来,在衣柜里翻衣服,他穿上裤子拉上拉链,脚步声从衣柜走向门口,又从门口走回来。
被子被掀开一个角,一只手伸进来,捏了捏她的腰。
“起来了。”
陆离把被子拉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含混地“嗯”了一声。
“早餐好了。”
“不饿。”
“牛奶要凉了。”
“不喝。”
邱刚敖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嘟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伸手把被子又掀开一点,露出她的肩膀。
晨光落在她的锁骨上,在皮肤的纹理间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昨晚不是说今天有事?”
“还早……”
邱刚敖低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钟。
九点多了,他伸手想再叫她,陆离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五分钟。”
邱刚敖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下楼了。
陆离又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脚步声上楼,不紧不慢。
邱刚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陆离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的样子,伸手在她被子
“晋哥让人送来的。说是你要的东西。”
被子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像猫被踩了尾巴的“唔”。
陆离从被子里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没抓到,又伸出来一点,邱刚敖把信封放在她手心里,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挠了两下,她没有反应,已经醒了但还闭着眼睛装睡。
陆离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眼睛还闭着,手指摸索着把纸展开,这才睁开一只眼扫了一下,又闭上,然后忽然睁开了。
她靠在床头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纸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扬,带着点嘲讽那种。
邱刚敖在她对面坐下,从她手里把那张纸抽过来看了几眼,眉头皱了一下,又看了一遍。
“陈永仁?”他把纸放回床头柜上,看着她,“这人谁啊?”
陆离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一个傻子。”
邱刚敖看着她,等着下文。
“坚持没用的正义。或者说,他根本不懂什么才是正义。”
邱刚敖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抖开,把她的手臂从被子里拉出来,套进去,系扣子。
动作很熟练,一颗一颗的,从最她锁骨下方掠过,收了回来。
“不懂。”
陆离低头看着他系扣子的手指,“我打个电话,大哥大给我。”
邱刚敖把电话递给她,又开始在柜子里找合适的穿搭。
陆离按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倪先生,早上好。我是陆离。”
电话那头倪永孝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种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清醒。
“陆小姐,这么早,有事?”
陆离靠在床背上,手指在大哥大的天线上慢慢转着。
“倪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因为涉黑入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个沉默不长,但足够让陆离听到倪永孝在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慢慢地呼出来。
“我知道。”倪永孝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不急不慢的调子,但底下压着的东西不一样了。
“白沙湾惩戒所,进去快一个月了。”
陆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打算捞他出来?”
“我在想要不要捞。”
倪永孝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
“他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但有些事,不是捞不捞的问题。”
陆离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当着陆启昌和叶校长的面,故意说那些话,是想断了他的警察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陆离听到倪永孝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被看穿了之后不想再装的笑。
“陆小姐,你很聪明。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
倪永孝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弟弟是警察。他瞒着我父亲考的,父亲活着时无所谓,但现在父亲死了。”
陆离没有说话。
“倪家现在要我来扛,现在这么乱的情况,那些条子盯着我不放,可能会和他在某一天对上。你说,到时候我怎么办?杀了他?还是让他抓我?”
倪永孝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是我弟弟。我不想和他兵戎相见。所以我想,也许他不再做警察了,对我们都好。”
陆离靠在那里,望着外面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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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样做对他公平吗?”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
“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的事。我父亲死了,公平吗?倪家要垮了,公平吗?他生在倪家,是倪家的人,这是命。命没有公平不公平。”
陆离的嘴角微微上扬。
“倪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反而适得其反?”
“什么意思?”
“你越是不让他做警察,他越想做。你越是替他做决定,他越恨倪家。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他只觉得你在控制他,他只想坚持心中的正义。”
倪永孝沉默了。
那个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也许你说得对。但我没有别的办法。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陆离没有接话。
窗外的阳光在床单上画出一道光带,慢慢地移动着。
“你那边最近怎么样?”陆离换了个话题。
“不太好。国华他们还在洪兴手上,我准备这几天去赎回来。但这几个人野心不小,赎回来之后怎么安排,是个问题。”
“还有呢?”
“警方盯得很紧。黄志诚和陆启昌,一个盯着我,一个盯着我身边的人。不是明面上的盯,是那种——你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看你的那种盯。”
陆离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觉得身边有卧底?”
倪永孝没有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离的大哥大贴在耳朵上,修长的双腿懒洋洋抬起来,让邱刚敖帮她拉上裤子,好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米虫一样。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床单上移到了地板上,光斑慢慢地移动着,如同慢吞吞的蜗牛。
“倪先生,你身边的人,有没有什么大本事、或者蹲过牢的?比如被陆启昌抓过的,名头比较大的那种。”陆离的语气很随意。
“没有。倪家被抓的都是底下的小喽啰,用不着陆启昌那个级别的亲自抓。”
“倪先生,如果没有那么大名声,陆启昌怎么会一眼就认出你身边那个人?而且不是叫花名,是直接叫名字。你想想,一个总督察,怎么会认识你身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除非他早就认识他。”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倪永孝的呼吸变了——还是平稳的,但多了一层东西,像深水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倪永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低,低到陆离要贴着听筒才能听清。
“罗继。”
陆离没有接话。
倪永孝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沉,沉得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讽刺的味道。
“谢谢你,陆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离往床边歪了歪,方便邱刚敖帮她继续梳头,这才慢悠悠继续聊着。
“倪先生,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不需要问。”倪永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你有你的目的,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觉得我需要知道。这就够了。”
陆离的嘴角微微上扬。
“倪先生可真是信任我,那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见见你弟弟。”
倪永孝似乎愣了下。
“陆小姐,你说要去见我弟弟?”
“嗯。我想去看看他。”
“他脾气不太好,话也不多。你去见他,他不一定肯见你。”
“呵呵,只要这人在监狱里,就没有我见不到的人。”
高晋这几年也不是白干的,已经是惩戒署助理署长了,权力也更大了。
倪永孝叹了口气。
“那麻烦你了。他不会听我的话,也许外人说的话,他反而能听进去几句。”
陆离没有回答。
倪永孝也没有再说。电话挂断了
邱刚敖帮她梳了一个高马尾,正拿着陆离的簪子不知道怎么插。
“罗继是谁?”
陆离抬头看着他。
“倪永孝身边的一个手下。你不认识。”
“他犯了什么事?”
“他暂时还没犯事。但他以后可能会犯。”
邱刚敖也没有继续问,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床边,捧起她的脚把毛绒绒的拖鞋套上,满意的点点头。
“你要去见这个陈永仁?”
“嗯。下午去。”
“我送你去。”
陆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用。你去做你的事。让阿布送我就行。”
邱刚敖看着她看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陆离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窗外港岛的清晨很安静,远处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陆离站在窗前,晨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弯了弯唇角,“去见一见那个傻子,如果脑子没完全坏掉,也许能拉一拉?”
(PS:不会出现新人了,这之后马上进入后续了,加快速度月底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