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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0章 维斯帕死了,而陆离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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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岛的夜,从来不缺纸醉金迷。

    中环某栋写字楼的顶层公寓里,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霓虹灯的光影在海面上铺开,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太古城方向的灯光连成一片,太平山顶的豪宅星星点点,整个港岛在夜色中像一颗被精心切割的宝石。

    詹姆斯·邦德靠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马提尼——摇匀,不要搅拌。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而有力的手腕。

    他的姿态很松弛,像是一个来港岛度假的英国绅士,刚刚结束一天的闲逛,在这里喝一杯放松一下。

    但他的眼睛没有放松。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映着窗外港岛璀璨的灯火,但什么情绪都没有留下。

    门铃响了。

    邦德没有起身,只是按了一下沙发扶手上的控制面板,大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数学系教授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既休闲又考究。

    他不到三十岁,脸型瘦削,颧骨高耸,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计算器里跳动的数字。

    Alex。

    英籍华裔,剑桥数学系毕业,MI6的Q部门外聘顾问,专攻概率分析和信息处理。

    也是邦德为数不多愿意称之为“朋友”的人——虽然邦德对“朋友”这个词的定义一向很模糊。

    Alex在邦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这间公寓。

    装修简洁但考究,深色的家具,柔软的皮质沙发,角落里有一架老式的黑胶唱片机,正播放着某首邦德叫不上名字的爵士乐。

    茶几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和两只水晶杯。

    “你这品味,”Alex看了一眼那瓶威士忌,“比你开房车的时候好多了。”

    “这是别人的房子。”邦德端起马提尼喝了一口,“我临时借用的。”

    “借用的?”Alex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还是征用的?”

    邦德没有回答。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那层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雾气开始散去,露出底下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专注。

    “Alex,我需要你的帮助。”

    Alex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邦德。

    他知道,能让邦德说出“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七个字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你说。”Alex的声音很低,带了罕见的认真。

    “你来港岛之前,应该听说过这里最近不太平。”邦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东星和洪兴在开战。和联胜内部也在出问题。警方按兵不动,上面的人像是睡着了一样。整个港岛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盖子快压不住了。”

    Alex点了点头。

    他确实听说了。

    他这次来港岛,名义上是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也是应好友邀请来度假。

    作为一名数学家和情报分析员,他对“混乱”有一种职业性的敏感——而港岛最近的混乱,不像是自然发生的。

    “不是巧合。”邦德替他说出了心里的判断,“有人在背后推。”

    “谁?”

    邦德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Alex,看着窗外维港的夜景。

    “你听说过帝国黄昏的事吗?”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数额很大。大到可以让大英那边的一批人睡不着觉。”

    Alex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笔钱,他当然听说过。

    在伦敦的情报圈子里,这件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不公开的那种“公开的秘密”。

    大家都知道有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从港岛被转走了,转去了哪里不清楚,但操作极其干净,痕迹消除得非常彻底。

    大英内部有人暴跳如雷,有人彻夜难眠,有人忙着甩锅,有人已经开始找退路。

    但没有人敢公开追查。

    因为那笔钱——不是大英政府的合法财政收入。

    它是大英在港岛殖民多年,通过各种手段从这片土地上掠夺的财富。

    有明面上的税收,有暗地里的黑金,有和本地大家族勾结分赃的非法所得。

    这笔钱不完全属于某个个人或小团体,它有一部分名义上属于大英——或者更准确地说,属于某些大英的机构。

    但那批机构的人,也不清不楚。

    所以,当这笔钱被转走之后,大英那边的反应才如此剧烈。

    不是因为大英国库少了钱,而是因为这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而那些被动了蛋糕的人,恰好拥有足够的能量来推动这件事的追查。

    “那笔钱的事我知道。”Alex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以为,你不接这种任务。”

    邦德转过身,靠着窗框,双手插在裤兜里。

    窗外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我没有接任务。”他说,“应该说……其实现在也不算是。”

    Alex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现在是休假期。”邦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像是在跟老朋友坦白心事时才有的松弛,“东南亚,你懂的。阳光,沙滩,比基尼。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杀人,不需要在凌晨三点被电话叫醒去追某个叛逃的情报贩子。”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在单纯度假的?”

    “你可以不相信。”邦德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但事实如此。我确实去了东南亚。我去了曼谷,去了普吉岛,去了新加坡。然后我来到了澳岛。”

    Alex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邦德在慢慢接近最重要部分。

    “澳岛有赌王大赛。”邦德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马提尼,“我想去看看。不是去赌,是去看人。赌场是最能看清一个人的地方。一个人的贪婪、恐惧、冷静、冲动,在赌桌上都藏不住。”

    Alex端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然后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女人。”邦德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过,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忆某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画面,“她坐在赌台前,很年轻,长得很漂亮,但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的漂亮。她的眼睛里有东西——我说不上来,不是聪明,聪明的人我见多了。是一种笃定。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慌。”

    邦德顿了顿,将马提尼一饮而尽,目光落在空杯子上,像是在看着某种比杯壁更远的东西。

    “我坐在那里,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注意到我了,很敏锐的女孩不是吗?”

    Alex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特工,但他认识邦德这么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普通人不会注意到邦德,因为邦德太擅长隐藏自己了。

    他能坐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像一件家具一样不引人注意。

    注意到他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后来呢?”Alex问。

    “我对她很感兴趣,所以我去查了她的资料,想来一场美丽的邂逅。”邦德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陆离,港岛人。在港岛长大。她在港岛有很多产业——地产、餐饮、游戏厅、工厂。她和洪兴的关系很好,和和联胜的关系也不错。在港岛的生意场上,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不大不小?”

    “不大,是因为她的根基不像那些大家族那么深厚。不小,是因为她在社团和商界之间走得很稳,谁都给她几分面子。”

    Alex端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

    他在脑子里快速整合着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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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还有一个细节。”邦德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低了,“在她来澳岛之前,港岛发生过一件事。”

    “什么事?”

    “君度酒店……她在那里……”

    “你怀疑她?”

    “我怀疑所有人。”邦德的语气很平淡,“每一个出现在那里的人,对我来说都不是巧合?”

    Alex放下了矿泉水瓶,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整理思路。

    一个土生土长的港岛女人,凭借自身实力白手起家,和社团关系密切,和警方关系也不错,漂亮,神秘,并且出现在了君度酒店。

    而那笔让大英内部鸡飞狗跳的钱,就是在君度酒店事件后,被发现转走的。

    “你觉得那笔钱是她转走的?”Alex问。

    “我不知道。”邦德的回答很快,“我没有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有嫌疑,你知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Alex睁开眼,看着邦德。

    “那你想怎么做?”

    邦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Alex意外的话。

    “我不知道……但我故意引起她了的注意。”

    Alex靠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心里快速做着模型。

    如果她真的动了那笔钱,她是怎么做到没有任何痕迹的转走那笔钱的?

    无论从哪里看,那笔钱都是被麦当奴觊觎的,而且后期调查也确实发现了消息暴露的途径,陆离是个普通港岛商人,她没有渠道知道这个消息,更不可能知道密匙,就算她知道了,那么是怎么清理干净后续的呢?

    要知道那笔钱也有军情六处的监控,而目前从军情六处自查来看,似乎也没什么内部问题。

    如果她拿到那笔钱,为什么不直接跑路,还要继续留在港岛抛头露面?

    “对了,回答你刚才的问题。”邦德的声音打断了Alex的思考,“推动这场混乱的人——是我。”

    Alex看向他,没有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这在大英不是秘密。

    “东星和洪兴开战,你应该听说了。”邦德耸耸肩,淡然道,“东星那边,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水灵的女人和一个叫笑面虎的头目。水灵名义上是骆驼的继母,笑面虎是东星五虎之一。”

    “你在幕后?”

    “不,不,不……那时我还没来港岛呢。”邦德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几分冷酷的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骆驼已经死了。”

    Alex轻“啧”一声。

    “无聊的内部权利斗争,几乎每个国家都一样,不管是黑道还是政客——”

    “其实你如果当电影看还是很有意思的。”邦德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笑意,“那个骆驼是被笑面虎和另一个五虎的乌鸦干掉的。至于这场大战的导火索,那个叫雷耀扬的家伙似乎猜到了是他们做的,被他们追杀,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

    “这和那位陆离女士有什么关系吗?”

    “笑面虎和乌鸦告诉水灵,骆驼是洪兴的人杀的,是陆离背后指使的。再加上之前水灵的徒弟之一无上死在港岛,据说和陆离也有关系,无上不算什么,但骆驼的死刺激到了她。”

    Alex伸手拍了拍。

    “很好,很好,所以你在这场黑道恩怨里是个什么角色?”

    “我只是给东星提供了一些资源,警方有些人也想处理一些赃物。”

    邦德的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看一群蠢货忙来忙去也很有意思,比如笑面虎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实际上他只是一颗棋子。乌鸦更蠢,懒得评价。”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性格非常恶劣?”

    “作为一个绅士,你不该在我讲故事时打扰我。”邦德站起身,又走到窗边。

    “好吧,我的错……”Alex耸耸肩,坦率认错。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来着……对了,和联胜的阿乐,他干掉了自己社团的叔伯,这家伙挺有意思的,面善心狡,虚伪至极。”

    Alex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两下。

    “你威胁他了?”

    “我给了选择。”邦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的幽默,“合作,或者失去一切。他选了合作。”

    Alex沉默了。

    他看着邦德,这个认识了近十年的老男人,此刻在他的眼中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种优雅的、漫不经心的冷酷——他见过太多次了。

    陌生的是——邦德很少对一件事投入这么多精力。

    他是来度假的。

    他没有接这个任务。

    他是被那个女人吸引,才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邦德,”Alex缓缓开口,“你做这些不符合你平时的风格,你不喜欢插手那些大人物的肮脏事……”

    邦德没有否认。

    他走回沙发旁,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没有加冰,直接喝了一口。

    “确实是个意外,一开始我并不打算来港岛。”

    他顿了顿,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但我对她很感兴趣,所以和那边申报调查这件事情,那边也回复会支持我,权当是休假的附加任务。”

    Alex的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他们很愿意把这个任务塞给你。”

    “我也不想拒绝。”邦德把威士忌一口喝了大半,“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

    Alex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担忧。

    “你是想知道那笔钱的下落,还是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邦德没有回答。

    他看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Alex意外的话。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请你帮忙,或者说用你的逻辑思维来判断一下,我为什么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其实我也想知道。”

    “你真的很无聊,詹姆斯……”

    “你擅长这个不是吗?”

    “我擅长很多事。”Alex靠在沙发上,重新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松弛,“比如我现在就能算出来,你在这个女人身上花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你在过去三年里对任何一个目标的关注。”

    邦德没有反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对她感兴趣的不是那笔钱。”Alex继续,“你对她本人感兴趣。”

    “也许。”

    “邦德,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请说。”

    “你总是被那些你搞不懂的人吸引。”Alex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诚恳的劝告,“维斯帕是这样,这个女人——也会是这样。”

    邦德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

    Alex提到了那个名字,那个邦德从不在阳光下提起的名字,他以为他放下了,但Alex知道他没有。

    有些人不是放不下,而是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融入了骨血,成为了他如今的冷静、无情和孤独。

    “维斯帕死了。”邦德的声音很冷,也很轻,像是冰面下的暗流。“而这个女人——还活着。”

    Alex没有再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他说了,邦德也没有反驳的打算。

    那他能做的就是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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