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孟楼,南见黎一直有些惶惶不安。沈江注意到她的情绪,拉着她钻进马车。时宁驾车,三人往京城去。
沈江抬起手,温柔的抚平南见黎紧皱的眉心:“不用担心,张院长是王爷留下来的人,很可靠。”
南见黎闻言一怔,她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
“十二年的时间,谁知道人心会变成什么样?”南见黎还是担心。
沈江拦住她的肩膀,再次柔声安抚:“张院长性子耿直,又看不惯朝堂争斗,十二年前,王爷出事后他曾写折子陈情,也是因为这个被皇帝厌弃,这才窝在云鹤书院做了院长。”
他顿了顿,贴近她的耳边,“更重要的是,张院长的家人在兖州,一切事物都是经百晓盟的手置办的。所以他不会。”
南见黎眼神一亮,这句话倒是比什么保证都让她放心。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穿过京城繁华的街巷,停在东市最大的酒肆外。
时宁掀开车帘,低声道:“大姐,姐夫,百味楼倒了。”
南见黎率先探出头,抬眼去高悬在门额上的黑底金字牌匾,“百味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低调的厚重。只是牌匾右角,光洁如新,没有丝毫纹饰标致。
沈江也跟着下车,自然也注意到她的目光,轻轻握住她的手,“京城地界,江湖人不愿踏足,这是埋的暗桩,进去吧。”
说罢,扶着南见黎的手肘,相携走进酒楼。时宁将马车往一旁赶了赶,确保不会挡到后面的人后,这才安静坐着休息。
他们来的不是饭点,大堂里只有六七桌的客人,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柜台后正拨着算盘的掌柜,听见小二的招呼声,立刻抬起头看过来。只匆匆一眼,便立刻扬起笑脸,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主子,夫人。”
他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声音虽低,却刚能让两人听清,“二楼雅间已经备好多日,还请两位移步。”
“好,带路。”
沈江扶着南见黎,神色淡然。
雅间陈设雅致,雕花木窗半掩,滤进窗外细碎的日光,落在铺着青纹锦缎的桌面上,衬得案上的青瓷茶盏愈发莹润。
沈江扶着南见黎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指尖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语气温和:“你先休息,等我忙完。”
说罢,他转身看向掌柜,吩咐:“派人去门口将马车安置好,让赶车的姑娘上来,守在门外候着。”
掌柜应诺,腰弯得更低了些:“属下这就去办。”
南见黎靠在软榻上,歪头看窗外的街景,神色有些倦怠。
片刻功夫,掌柜便折返回来,手中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盘中摆着四碟精致茶点。他将漆盘轻放在桌上,拿起茶壶,沸水缓缓注入茶盏,茶叶在水中舒展,一缕茶香袅袅升起。
“主子,夫人,这是后厨刚备好的茶点,您尝尝。”掌柜一边倒茶,一边垂首开口。
沈江端起一杯茶递到南见黎面前,温声道:“先吃点东西垫垫,等会给你再买好吃的。”
南见黎浅浅一笑,捻起一块桂花糕,入口软糯,甜而不腻,很是顺口。她一边小口的抿着,一边竖起耳朵听掌柜的回禀。
“主子,奴才这几日一直盯着各方动静。苏家前些日子送进京的那幅画像,奴才查到,安王已经暗中让人复制了多份,现在三个王爷手里都有那份画像。宫里的消息比较难探查,可安王妃和丞相府主母都已经进过宫,属下猜测他们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沈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色阴沉,语气也冷了几分:“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的传播,你们没打听到他们可有人特别点明画像上的是何人?”
“属下不知。”掌柜面露难色,微微摇头,“不知,三座王府里都没能流出半个消失。只是淑妃的母家,永昌侯府,和皇后的母家,丞相府,他们都有派人出去京。”
“他们相查就让他们去查吧,不必理会。”沈江点点头,顿了顿,“十二年前的贤王府灭门案,你们可渔鸥什么新消息?”
掌柜的腰弯了弯,有些纠结的回话:“主子,这件事时间太远,低下人能查到的很少。不过这两日倒是有个新消息,是从皇宫禁卫军的处探查到的。”
南见黎闻言,立刻坐直身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沈江也不自觉攥紧拳头:“快说。”
“十二年前,贤王府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从围府到下旨只用了短短的三日时间。当年在宫门口当值的禁军只说事情发生前,吏部侍郎方敬曾进宫面圣。”
“据那人回忆,方敬进宫前的面色就不是很对,出宫的时候更是脸色煞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方敬?”南见黎狐疑道,“这人在哪?”
掌柜身形微转,低头回道:“回夫人的话,方敬如今已经是吏部尚书,他的女儿在七年前进宫伴驾,如今也是妃位。”
“继续追查方敬当年进宫做了。”沈江沉声吩咐道。
南见黎眉头皱了皱,一脸若有所思的问道:“现在朝中形势如何?哪位王爷皇子呼声最高?”
掌柜的身形僵了僵,抬头小心的看向沈江,似有疑问。
沈江眉头微皱,放下手里的茶盏:“传令下去,以后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若有一日,夫人的命令与我的命令相悖,一切以夫人命令为主!”
掌柜心头一震,连忙垂首躬身,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皇帝年迈,朝政已经交给安王处理,恒王协助。这两人如今是太子的主要人选,不过皇后所生的五皇子也已经十六岁,年前已经封承王,许是最小皇子的缘故,听说皇上对他也是十分宠爱。”
“至于文武百官如何站队,又是谁暗线,请夫人给属下一些时间,三日后,定将整理好的名册奉上。”
南见黎点点头,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脑袋,只觉有些困。
沈江见状,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让人端些好消化的吃食上来。”
掌柜退出雅间,沈江起身坐到南见黎身边,握住她的手:“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住处,咱们吃完饭先回去休息。既然已经进京,那就不着急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