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十几日,再走两日就能进京。
这天,错过宿头,南见黎一行人安营在一片林子里过夜。
夜色浓如墨,篝火燃得正旺,噼啪声混着虫鸣,衬得林间愈发静谧。
时安坐在火堆旁,总是觉得背后冒凉风,他环顾一圈,却是什么也没看到。只能被动的凑到孟楼身边。
“我怎么感觉林子里有人。”
南见黎靠在沈江身上,拿他当人肉靠背用,闻言轻笑一声:“你才察觉到吗?”
“被包围了,二十来人吧。”孟楼手里掰着枯树枝,十分冷静的抬头,“时宁,你到我这边来。”
他们五个人,只有时宁武功最差,得护着。
沈江将烤好的饼子撕下来一点,喂到南见黎嘴里,完全没将他们如今的处境放在眼里。
忽然,枝叶簌簌作响,一阵杀气冲来,二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子里窜出,黑衣蒙面,手持利刃。
沈江伸手揽住南见黎,想让她先坐好:“你坐好,等我一会,我去打个架。”
南见黎神色未变,反手按住他要拔剑的手,对身侧的时安、时宁沉声道:“护好小楼,你们不要动手。”
时安点点头,将孟楼和时宁护在身后:“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有事!”
时宁也颔首,侧了半个身子,挡在孟楼身前。
全场也只有孟楼,一动没动,自顾自的反动着火上的食物。
打吧,打吧,打完刚好可以吃肉。
“别见血。恶心,还不好收拾。”
南见黎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去,迎上最前的黑衣人。沈江紧随其后,两人均未动兵器,赤手空拳直击要害。
黑衣人虽然持刀,且来势凶猛,却在他们两人面前难以近身。
沈江侧身避开短刃,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稍一用力便听骨裂声,黑衣人痛呼倒地。南见黎身形轻盈,指尖精准点向黑衣人穴位,对方瞬间僵住,软软瘫倒,没了呼吸。
“速战速决。”南见黎对沈江道。
沈江应“好”,出手愈发利落。
不过半柱香功夫,二十几个黑衣人便尽数倒地。
南见黎拍拍手,指着刚刚最慌乱的一个,“那个没死,去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东西。”
沈江走上前,一脚踩在那黑衣人胸口,那人咳嗽两声,悠悠转醒。
“说,谁派你们来的?”他脚下力道加重,声音冷冽。
黑衣人咳着血,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沈江脚下微用力,骨裂声再次响起。
“再嘴硬,我不介意让你再痛苦一下。”
黑衣人浑身抽搐,额上冷汗直流,撑了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我说!我说!是……是恒王!”
沈江眸色一沉:“恒王?”
黑衣人气息微弱,强撑着道:“主子说……说留着你们,迟早是祸患。”
沈江收回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一只脚随即扬起,对着他的头颅重踢下去,随着脖颈被拧断的声音响起,那人睁大眼睛再无生息。
他走会南见黎身边,低声道:“他说是恒王,我觉得是栽赃。”
南见黎抬了抬眉:“恒王是继后所生,也是现在太子位呼声较高的王爷。你觉得他会念旧情?”
沈江敛眸沉思,片刻之后,缓缓摇头:“当初王爷在时,恒王三天两头的往府里跑,可以说恒王是跟着王爷长大的。当初事发时,恒王被软禁在宫里。”
“那件事里肯定是有皇后的手笔,可若说恒王一定参与其中,我也不敢确定。”
孟楼冷哼一声,手里的鸡肉因为没有及时反面,已经烤的黢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无辜吗?”
南见黎皱眉,有些想不明白。
她还特意交代过村长和冯大夫,平日里切不可对孟楼过多讲起以前,为啥这娃能歪成这样?
“这件事咱们先不要下定义,反正能派杀手的,也就那几个人。等进京了,我挨个送大礼上门。”南见黎摆了摆手,结束这个话题,“小楼啊,你手里的肉再不拿出来,老姐今天就得啃碳了。”
孟楼反应过来,抿抿嘴,随手把烤焦的鸡肉扔到火堆里,溅了一地火星。
“难吃死了,谁爱吃谁吃。”
他嘴上嫌弃,手却麻利地重新串上一块嫩肉,翻烤起来。南见黎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沈江安静站在她身侧,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第二天,临走时。南见黎借口解手,将堆放在一起的尸体全部收进空间,一行人这才继续赶路。
云鹤书院隶属京城,可并不在京城内。而是在京城西郊的云鹤山腰,远离市井喧嚣,一条青石板路蜿蜒至山门,书院青砖黛瓦,朱门镌刻着“云鹤”二字。
院内古柏遮阴,石径通幽,讲堂窗明几净,环境十分幽静,是个读书的好去处。
他们奉上书信,杂役前去通报。不一会,一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攥着信件,快步迎出来。
“哎呀,老夫还以为你们得等两日才到。真是怠慢了。”
他的眼光扫过众人,目光落在孟楼身上,笑意更浓:“这我就是孟公子吧。你能来我院,真是云鹤书院的荣幸啊!”
“老夫姓张,张文。孟院长的信老夫已经看过,曾经也读过公子的那篇文章,很是惊艳。一直想有招揽之心,奈何孟院长并不想放人。得知小公子要来,老夫已经特意收拾好院舍。”
老院长的态度十分热情,让南见黎一时有些奇怪。她下意识的看向沈江,见他点点头,便也放心下来。
南见黎颔首浅笑:“有劳苏院长费心,日后,小楼还要烦请院长多加管教。”
张院长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孟小公子天资不凡,只是缺少点拨,我院定当尽心。”
张院长看向几人,解释道:“书院规矩,学子入学只能带一人随行照料。你们看.......”
“好,劳烦张院长。”南见黎看向时安,温声道:“时安,那你留下照料小楼,凡事多留心。”
时安躬身应下:“小的遵命。”
见张院长并没有要让他们进去的意思,南见黎只能将行李交给时安和杂役。目送着孟楼走进云鹤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