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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弋带着大部队,就这么光明磊落的走在了通往邓县的大路上。
没有急行军,也没有隐蔽行踪。队伍走得整整齐齐,步伐沉稳。阳光洒在士兵们的铠甲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风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在蓝天下格外鲜艳。
脚下的路平整又宽阔。是用碎石和黄土层层夯实的,再在上面铺上一层水泥,踩上去扎扎实实的。哪怕刚下过雨,也不会沾一脚泥。
说起来,这条路还是他当初协调新村的人们一块修的。
那时候他刚到邓县没多久。看着村里泥泞的小路,下雨天根本没法走。粮食运不出去,外面的盐和布也运不进来。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最后只能烂在家里。
他就带着大家伙,一块挖土,一块搬石头。男女老少都上阵。干了整整一个月,才修出了这条通往外面的大路。
“要想富,先修路!”
这样的口号,现在依然好像环绕在他的耳边一样。仿佛还能看到当初大家伙挥着锄头,喊着号子干活的热闹场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脸上却都带着笑。
任弋轻轻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心里暖暖的。
赵云打马上前,和他并排走着。他看着路两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先生,这里可真繁华啊。”
确实。
这里非常繁华。
路两边种着整整齐齐的杨树,才一年多的功夫,就长得比人还高了。枝繁叶茂,绿树成荫。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投下一片片清凉的树荫。
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金黄色的麦浪翻滚着,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麦穗低着头,颗粒饱满。风一吹,就掀起一层层波浪,带着麦子的清香。
田埂上,有几个农民正在除草。看到他们的队伍,都直起腰来,笑着挥手打招呼。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容。
任弋笑了笑,也对着那些农民挥了挥手。
“都是大家的功劳。”他轻声说,“路修通了,日子自然就好起来了。只要肯干活,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赵云点了点头,深有感触。
他跟着刘备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太多荒芜的土地。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地方,像这里一样,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队伍继续往前走。
隔了老远,任弋就能看到邓县的城门了。
城门处密密麻麻的站着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男女老少都有,挤在城门洞两边,踮着脚往这边望。
张飞催马跑到任弋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警惕。
“先生,会不会有诈?”他挠了挠头,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怎么这么多人都在城门口等着?万一里面藏着曹军的伏兵怎么办?俺老张倒是不怕,就怕伤着您。”
任弋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
“少怀疑人民群众。”他的语气很坚定,“邓县是老百姓自己打下来的。他们盼着我们来,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我们。”
张飞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俺这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任弋没再理他。催着马,加快了脚步。
越走越近。
城门口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果然,没有伏兵,没有刀枪。
只有一张张淳朴的笑脸。
老百姓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刚煮好的鸡蛋,用布包着,还冒着热气。有热气腾腾的窝头,刚从锅里捞出来。有装满米汤的瓦罐,用绳子系着口。还有刚摘下来的新鲜瓜果,红彤彤的桃子,绿油油的黄瓜。
他们站在路两边,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朝着队伍来的方向望着。眼睛里满是期待。
看到任弋的身影,人群瞬间沸腾了。
“任先生来了!任先生真的来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把任先生盼来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城门。
任弋赶忙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身后的卫兵,快步走进了人群中。
“任先生!您可算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挤到最前面。一把拉住任弋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却很温暖。
“张奶奶,您身体还好吧?”任弋笑着握住她的手,轻声问。
“好!好着呢!”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就盼着您来呢。快,尝尝我煮的鸡蛋。还是热乎的。我天不亮就起来煮了。”
她把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塞到任弋手里。蛋壳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任先生!”
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大汉,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笑容。
“李大叔,今年的麦子长得不错吧?”任弋笑着问。
“不错!不错!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李大叔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多亏了您当初教我们的种地法子。深耕细作,合理施肥。产量比以前高多了!今年打下的粮食,够我们全家吃两年的!”
“任先生!任先生!”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大人的腿缝里钻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小黄花。怯生生的递给任弋。
“二丫,又长高了。”任弋接过野花,小心翼翼的别在自己的衣襟上。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
小姑娘害羞的笑了笑,脸蛋红扑扑的。赶紧躲到了妈妈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看着任弋。
大家纷纷围了上来。跟任弋打招呼,说着家常。
任弋也一一说出了他们的名字,跟他们亲切的回话。没有一点架子,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跟在后面的张飞和赵云,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将军能跟老百姓这么亲近。老百姓也从来没有这么真心实意的欢迎过一支军队。
以前他们打仗,老百姓见了军队,都是关门闭户,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抢了粮食,抓了壮丁。
哪像现在这样,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士兵们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感动了。手里拿着老百姓塞过来的食物,心里暖暖的。
他们终于明白,任先生说的,为老百姓打仗,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在老百姓的簇拥下,队伍慢慢走进了邓县城。
城里更是热闹。
家家户户都打开了门。人们站在门口,笑着挥手。有的人家还在门口挂上了红布,像过节一样。
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跑着跳着,叽叽喳喳的。一点都不怕生。
队伍一直走到了县衙门口。
这里也是邓县最大的一处空地。
现在,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所有的老百姓,都聚集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任弋走过来,喧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任弋身上。
有期待,有信任,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大家都安静的站着。等着他的第一句话。
任弋走上了县衙门口的台阶。
他站在最高处,看着
他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看到了拄着拐杖的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看到了脸上带着伤疤的青年,那是攻打县衙时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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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空地的一角。
那里,放着四张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名字。
春花婶。
强叔。
飞叔。
赵太公。
那是王顺和乡亲们,临时立的牌位。
任弋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每天晚上给夜校送热水的春花婶。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是默默帮着修桌椅的强叔。想起了那个射箭很准,每次打猎回来都会给孩子们分肉的飞叔。想起了那个七十多岁,却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开夜校的赵太公。
他们都没能等到今天。
没能等到他们亲手打下的好日子。
任弋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大家都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为了拿下这里。”
任弋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为了能过上好日子。”
“大家都牺牲太多太多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四个木牌上。
“有人失去了父母。有人失去了孩子。有人失去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他们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本来可以看着麦子成熟,看着孩子长大。”
“可是为了我们所有人,他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王顺站在最前面,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
他想起了春花婶最后倒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了赵太公头撞在台阶上,那一声沉闷的响声。
任弋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睛,把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指着脚下的这片空地。
他的声音,不再哽咽。变得无比坚定,无比有力。
“所以我提议。”
“要在这里,树立起一个高高的人民英雄纪念碑。”
“用最坚硬的石头。刻上所有为了邓县解放,牺牲的人的名字。”
“一个都不能少。”
“不管是七十岁的老人,还是十几岁的孩子。不管是有名有姓的,还是我们不知道名字的。”
“都要刻上去。”
人群里,抽泣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任弋的声音,继续在空地上回荡。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有人用命,给我们换回来的。”
“我们要让后世子孙,世世代代都牢牢记住。”
“记住那些为了他们,拼命流血的人。”
“记住那些普通的,平凡的,却又无比伟大的人。”
“只要这座碑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被忘记。”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人们压抑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啪。
啪。
啪。
一声,两声,三声。
紧接着。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最后,汇成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经久不息。
张飞站在眼眶。他一边拍,一边用袖子擦眼睛。
赵云站在他身边,紧紧的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动容。
他终于明白。
任弋为什么总能打胜仗。
为什么这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队伍,却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因为他们不是为了某一个人打仗。
他们是为了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为了那些像春花婶,像强叔一样,最普通的人。
掌声响彻了整个邓县城。
也响彻了每个人的心里。
阳光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也落在了那四张简陋的木牌上。
仿佛那些逝去的人,也在笑着。
看着他们亲手换来的,这个充满希望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