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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瑁坐在马车里,晃得昏昏欲睡。
他早就把刚才那点警惕心抛到九霄云外了。手里摇着折扇,嘴里哼着襄阳城里最流行的小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打下新野之后的好日子。
“等杀了任弋和刘备,新野的那些良田,得先挑最好的一百顷,给我儿子留着。”他摸着下巴,笑得满脸油光,“还有郑大富那个宅子,听说修得比我这将军府还气派,正好搬过去住。”
他掀开帘子,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快点!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黑之前到不了博望坡,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车夫赶紧甩了一鞭子,马车加快了速度。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黄土路,颠得蔡瑁肚子里的酸梅汤都晃荡起来。
前面的大军,正慢吞吞地往葫芦口里钻。
毕竟是数以万计的人马,挤在这条只能容两匹马并行的窄道里,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人挨人,马挤马,士兵们互相推搡着,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面的人走不动,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
仅仅过了一个前军,整个葫芦口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士兵们只能贴着前面人的后背,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个小个子士兵,被挤得脚都离了地,悬在半空中走了好几步。他好不容易落地,喘着粗气骂了一句,结果被前面的大个子回头瞪了一眼,又赶紧闭上了嘴。
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兵,草鞋被人踩掉了。他蹲下去想捡,结果被后面的人一脚踩在了手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他不敢喊,只能咬着牙,光着脚继续往前走。脚底板被滚烫的黄土和尖锐的石子磨得鲜血直流,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在队伍中间的老兵,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水袋递了过去。
“忍着点吧。”他小声说,“等过了这个鬼地方,就能歇会儿了。”
小兵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浑水,眼里含着泪,点了点头。
博望坡前的营寨里,任弋正举着王二牛送下来的望远镜,看着谷里的动静。
望远镜的玻璃里满是气泡,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可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谷里的荆州兵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天上的热气球飘着,一面小红旗来回晃了三下。这是约定好的信号,意思是蔡瑁的前军已经全部进入伏击圈,中军堵在谷口,后军还在外面磨蹭。
任弋放下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等不到全歼了。”他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没办法,只能先吃掉这一部分棋子了。”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破势,接不归!”
传令兵立刻抱拳,转身飞奔而去。
下一秒,早已准备好的号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呜——
悠长的号角声,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几乎是同时,葫芦口两侧的山林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数不清的火油坛子,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坛子摔在地上,碎裂开来,黑色的火油流了一地。紧接着,无数支点燃的火箭,像雨点一样射了下来。
轰!
火焰瞬间腾起,像一条火龙,沿着官道迅速蔓延开来。
天气本就酷热,士兵们穿的又都是单薄的粗布衣裳,沾上火就着。
刚才那个喝水的小兵,刚把水袋递还给老兵,一团火油就浇在了他的背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火人。他尖叫着,乱跑着,身上的火越烧越旺,最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老兵看着他,眼睛都红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个火油坛子砸在了他的脚边。
“水!水啊!”有人撕心裂肺地喊着。
可这山谷里,连条小溪都没有。
他们只能在地上打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火,可地上也全是流淌的火油,滚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有的人烧得受不了,直接往旁边的山壁上撞,想求个痛快。
不出半刻,整个葫芦口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哀嚎声,惨叫声,咒骂声,混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还有人肉被烧熟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吐。
还没等士兵们从火焰的恐慌中反应过来,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天空中,突然落下了零星的黑点。
没人看清那是什么。
有人以为是山上掉下来的石头,有人以为是敌人扔的泥巴,还有人傻乎乎地抬头去看,伸手想去接。
可那些黑点落地的一刹那,仿佛毁天灭地般的巨响,轰然炸开。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比刚才的火焰更让人恐惧。
泥土和石头被炸得满天飞,碎铁片四处飞溅。站在爆炸点附近的士兵,瞬间就被掀飞了出去,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旁边的人,也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
有个士兵手里的长矛,被爆炸的气浪吹得飞了出去,正好刺穿了前面一个人的胸膛。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遇袭!!!”
刺耳而又惊慌的喊叫,从行军的侧翼率先喊出。
中间的士兵们,抬头往两边一看,尿都快下来了。
两侧的山坡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无数的燧发枪,正对着他们,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开枪!”
随着一声令下,排枪齐射。
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射下来,前排的荆州兵,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顺着黄土路,流成了小溪。
谷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赵云一身白袍,骑着白马,手持亮银枪,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的马快,枪更快。
银枪翻飞,像一道闪电。迎面冲过来的几个督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枪挑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有个督军手里拿着鞭子,正抽打着一个想逃跑的士兵。赵云纵马过去,一枪刺穿了他的手腕。鞭子掉在地上,督军疼得嗷嗷直叫。赵云手腕一翻,又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
“降者不杀!”
赵云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白袍上,溅上了点点鲜血,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白马嘶鸣,银枪闪烁,整个人像一尊下凡的战神。
他身后的五百骑兵,跟着冲了出来,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混乱的荆州兵阵中。骑兵们挥舞着马刀,砍瓜切菜一样,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本来就乱作一团的荆州前军,被这一冲,彻底崩溃了。
没人再想着抵抗。
士兵们扔了手里的兵器,抱着头往回跑。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他们跑不动,只能被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死在敌人的刀枪下,反倒死在了自己人的脚下。
战场前方,任弋拔出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
“兄弟们!跟我一起上!”
他大喊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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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才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吓得腿都软了。可看到任弋冲在最前面,他咬了咬牙,也握紧了手里的燧发枪,跟着冲了上去。
身后的一千多士兵,跟着他,像潮水一样突入了战场。燧发枪的枪声,刺刀的碰撞声,士兵们的喊杀声,汇成了一片。
任弋的士兵们,个个士气高昂。他们知道,自己是为了家人而战,是为了好日子而战。反观荆州兵,一个个心不在焉,只想赶紧逃跑,根本无心恋战。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
身处中军的蔡瑁,本来还在马车里盘算着庆功宴。
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他猛地一个激灵,手里的折扇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他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看。
只见前面的山谷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震耳欲聋,无数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蔡瑁的脸,瞬间就白了。
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身上的锦袍都打湿了。
“伏……伏兵!是伏兵!”他声音都在抖,牙齿打颤,“撤!快撤退!全军撤退!”
他连滚带爬地从马车里钻出来,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喊。
“后军转前军!快!往襄阳撤!”
说完,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一个亲兵,自己先往马车后面跑。他知道,前面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只有躲在队伍中间,才最安全。
“将军!等等我!”亲兵们赶紧跟了上去。
车夫赶紧调转马头,马车慌慌张张地往后退。车轮碾过地上的尸体和伤兵,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整个军队,瞬间就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后军的士兵,本来就不想打仗,一听说要撤退,立刻转身就跑。前军的士兵,也拼命往后挤。人踩人,马撞马,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死在敌人手里,反倒死在了自己人的脚下。
有个伤兵,腿被打断了,躺在地上爬。结果被一匹受惊的马踩过,当场就没了气。
任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慌乱撤退的荆州兵,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官,高声报了几个奇怪的字符。
“天字三号,目标大纛,自由开火!”
传令官立刻心领神会。他翻身上马,飞速地赶到旗语指挥部,对着天上的热气球,打出了一连串的旗语。
高空中,王二牛正举着那个满是气泡的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
“兄弟们!任先生下令了!瞄准
热气球上的士兵们,早就等不及了。他们一个个抱起怀里的木柄手雷,拉掉引信,对着蔡瑁军队的大纛方向,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
十几颗手雷,像黑色的雨点,从几百米的高空落了下去。
扔完手雷,士兵们拉动绳索,热气球慢慢升高,踩着风,慢悠悠地返航了。
大纛之下,蔡瑁正缩在马车里,浑身发抖。
他肥胖的脸上,淌着密密麻麻的虚汗。手里攥着一块丝绸手帕,不停地擦着汗,可怎么擦也擦不完。手帕早就湿透了,能拧出水来。
“没事的,没事的。”他嘴里喃喃自语,给自己壮胆,“我们还有好几万人,他们打不过我们的。等回到襄阳,我再调十万大军过来,一定能报仇的。”
突然,他听见外面的亲兵,发出了一阵惊慌的喊叫。
“将军!你看天上!”
蔡瑁疑惑地探出头,往天上看。
天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几朵白云。
莫不是刚才葫芦口那边吹来的灰尘?可这也没风啊。
他刚想到这里,一阵微风,恰好吹过。
空中的几颗黑点,被风带得稍稍偏离了方向。
随即,落地。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大纛周围炸开。
一颗手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扛大纛的力士脚下。
力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炸得飞了出去。那面绣着“蔡”字的大纛,晃了晃,轰然倒下。
还有三颗手雷,落在了蔡瑁的亲兵营内。
亲兵们瞬间就被炸飞了一片。剩下的人,慌乱地四处逃窜。只有几个忠心的,大喊着“保护将军!”,朝着蔡瑁的马车处奔袭过来,试图救下主公。
蔡瑁的运气,实在是好。
那阵风,把手雷的落点,稍稍吹偏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马车,刚好在爆破区外一点点。
可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破片,还是狠狠撞在了马车上。
马车瞬间就被掀翻了。
一块锋利的铁片,划过蔡瑁的脸,在他的左脸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破口。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啊——!”
蔡瑁立刻就像受惊的猪仔一样,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他连滚带爬地从马车的残骸里钻出来,缩在翻倒的车轮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流了满脸,样子狼狈不堪。
直到剩下的十几个亲兵,前赴后继地围在了他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溅的碎石,他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看着倒在地上的大纛,看着四处奔逃的士兵。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吓……吓死我了……”
说完,他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将军!将军!”
亲兵们大喊着,赶紧把他扶起来。
一个亲兵背起蔡瑁,对着其他人喊了一声“快跑!”,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头也不回地往襄阳的方向逃去。
没有了主将,剩下的荆州兵,更是溃不成军。
有的扔了武器跪地投降,有的往两边的山林里跑,还有的跪在地上,对着任弋的士兵磕头求饶。
整个葫芦口,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和铠甲,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和燃烧的火焰。
任弋站在战场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第一回合,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