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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1章 自己人
    任弋陪着那卖竹编的妇人,看她手里摆弄的竹篮,耐心听她念叨着改进后的编法,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偶尔伸手指点一下竹篾的穿插技巧。

    

    刘备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任弋身上,刚才那句“你把人民放在心里,人民自然就把你高高举起”,还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沉甸甸的,却又透着一股清亮的力量。

    

    关羽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丹凤眼微眯,捋着长髯,安静地护在刘备身侧,目光偶尔扫过街边的人流,神色平和。

    

    张飞和霍去病早已凑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前,对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炸肉串直流口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正争论着要多买几串,谁来付钱。

    

    诸葛亮则站在任弋身旁,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听着任弋和妇人的闲聊,偶尔抬眼望向街市,眼神里满是释然。

    

    赵云依旧保持着警惕,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却也没错过任弋与百姓相处的每一个细节,眼底悄然泛起几分敬佩。

    

    就在几人准备继续往前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老汉粗重的喘息声。

    

    “等一等!任先生!等一等啊!”

    

    众人闻声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头发花白的老汉,手里拎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正满头大汗地朝着这边跑来。他跑得飞快,脚步都有些踉跄,身上的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在背上。

    

    看样子,这老汉已经追了不短的路。

    

    关羽最先反应过来,主动停下脚步,侧身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跑来的老汉。

    

    老汉一路跑过来,冲到关羽面前,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汗珠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老汉喘着气,声音还有些发颤,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就找到了任弋,脸上瞬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任先生,可算追上您了!”

    

    任弋连忙走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老汉,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关切:“老丈,您慢点喘,别着急。这么大热的天,您跑这么急,当心累着身子。”

    

    “不累不累!”老汉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憨厚,他把手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硬是往关羽手里塞,“这位将军,麻烦您,把这个给任先生带着!”

    

    关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推辞,可老汉的手劲不小,硬是把油纸包塞进了他的手里。油纸包滚烫滚烫的,隔着一层粗布,都能感觉到暖意,还夹杂着浓郁的烧饼香气,顺着风飘进鼻腔。

    

    “这是俺刚出炉的烧饼,还热乎着呢。”老汉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晌午天热,任先生赶路、办事,饿了好垫补垫补,总比空着肚子强。”

    

    他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神里满是感激,絮絮叨叨地说着:“上回您教俺们用那酵母发面,可真是帮了俺大忙了!以前俺家烧饼,又硬又干,一天也卖不出几十个,勉强够糊口。”

    

    “自从用了您教的法子,俺家烧饼暄软又香甜,咬一口都掉渣,来买的人越来越多,现在一天能多卖两百个!”老汉说着,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俺家娃儿,也能天天吃上饱饭,还能去夜校听您讲课,认几个字。这份恩情,俺这辈子都记着!”

    

    关羽拎着烫手的油纸包,看着老汉真诚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股暖意。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老丈放心,我一定带给任先生。”

    

    “哎!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老汉连忙道谢,又对着任弋深深鞠了一躬,“任先生,俺就不耽误您办事了,俺还得回去看摊子,晚了烧饼就凉了!”

    

    “好,老丈慢走。”任弋笑着点头,目送老汉转身,看着他急匆匆地往回跑,背影渐渐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眼底满是欣慰。

    

    几人继续往前走,关羽依旧拎着那个滚烫的油纸包,小心翼翼的,生怕把里面的烧饼碰凉了。

    

    没走几步,前面又传来一阵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还有几分期待。

    

    “任先生……请留步……”

    

    众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路边一个小小的竹器摊子旁,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竹编食盒,脸颊涨得通红,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食盒的边缘,显得有些拘谨和害羞。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上还沾着些许竹屑,看得出来,他刚才一直在编竹器,手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伤,应该是被竹篾划到的。

    

    任弋笑着走上前,脚步放得很慢,语气也放得格外柔和,生怕吓到这个腼腆的少年:“娃儿,你叫我?”

    

    少年听到任弋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更浓了,眼神里满是崇敬,还有几分紧张。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把手里的竹编食盒递了过去,声音怯生生的,却很清晰:“先生,俺……俺娘让俺把这个给您。”

    

    任弋伸出手,轻轻接过食盒。食盒很轻,竹编的纹路很细密,打磨得很光滑,摸起来手感极好,上面还刻着简单的花纹,看得出来,做这个食盒,用了不少心思。

    

    “这是……”任弋轻轻摩挲着食盒的表面,笑着问道。

    

    “俺娘说,这个给您装零嘴用。”少年连忙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自豪,“这竹子,是用您教俺们的防蛀法子处理过的,放东西不容易坏,也不会长虫子。俺和俺娘,编了好几天才编好的,您可一定要收下。”

    

    “多谢你,也多谢你娘。”任弋笑着点头,把食盒抱在怀里,语气真诚,“这个食盒真好看,也很实用,我很喜欢。辛苦你们娘俩了。”

    

    听到任弋的夸奖,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之前的拘谨和紧张,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辛苦不辛苦,能帮到先生,俺和俺娘都很高兴。”

    

    任弋看着少年纯真的笑容,心里暖暖的。他蹲下身,和少年平视,目光温和,伸出手指,轻轻比划着食盒上竹篾的厚度,耐心地说道:“娃儿,你看,这里的竹篾,再削薄一点点,编出来的花纹会更精致,也更轻便。还有这里的接口,再收紧一些,会更结实,不容易散架。”

    

    少年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弋的手指,时不时点头,嘴里连声应着:“嗯嗯!俺记住了!俺回去就跟俺娘说,下次编的时候,就按先生说的做!”

    

    任弋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真乖。好好学,以后编出更好看、更实用的竹器,既能自己用,也能拿去卖,补贴家用。”

    

    “俺知道了!谢谢先生!”少年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任弋站起身,对着少年挥了挥手:“好了,娃儿,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

    

    “好!先生再见!”少年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跑回自己的竹器摊子旁,还不忘回头看了任弋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崇敬。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刘备和赵云,看得清清楚楚。

    

    赵云悄悄凑到刘备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恳切,还有几分期许,直白地说道:“主公,您看这情形。要是有一天,荆州的百姓,也能像邓县的百姓这样对您,像对任先生一样亲近、敬重——那该多好啊。”

    

    刘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任弋的背影。

    

    此刻,任弋正抱着那个竹编食盒,和诸葛亮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暖。他刚才蹲下身,和少年比划竹篾厚度的模样,平和、亲切,没有半点架子,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在耐心教导自己的晚辈。

    

    刘备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笑,眼神里的迷茫和困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还有几分释然。他转过头,看向赵云,语气直白而真诚,没有丝毫华丽的辞藻,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领悟:“子龙,你说的这话,我懂。”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任弋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荆州的百姓,也这样待我。那我就不是什么‘刘使君’了。”

    

    赵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刘备,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刘备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也愈发坚定,他看着赵云,一字一句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是他们的‘自己人’。和他们一样,想好好过日子,想让孩子能读书,想让老人能安享晚年,想让大家都能吃饱穿暖,不受战乱之苦。”

    

    赵云怔怔地听着,眼底瞬间泛起几分动容。他看着刘备真诚的眼神,看着他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主公,云相信,总有一天,一定会实现的!”

    

    刘备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看向任弋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期许。

    

    一旁的张飞和霍去病,也结束了争论,凑了过来。张飞手里拿着几串炸肉串,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问道:“主公,子龙,你们俩在说啥呢?这么认真,是不是有啥好吃的,不跟俺们说?”

    

    霍去病也跟着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就是就是,刚才那老汉给的烧饼,闻着就香,啥时候能吃啊?还有那少年编的食盒,真好看,里面能不能装些饴糖?”

    

    看着两人馋嘴又憨直的模样,刘备和赵云都忍不住笑了,刚才那份沉重的领悟,也多了几分轻松。

    

    任弋听到身后的笑声,也转过头,笑着看向他们:“你们俩,就知道吃。烧饼还热着,等晌午歇息的时候,再吃也不迟。至于食盒,装饴糖正好,回头我让后厨备一些。”

    

    “太好了!谢谢老任!”霍去病欢呼一声,张飞也跟着咧嘴大笑,脸上满是欢喜。

    

    诸葛亮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带着笑意:“你俩啊,真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半点武将的样子都没有。”

    

    “俺们这叫懂得享受!”张飞不服气地嚷嚷着,又咬了一大口炸肉串,“再说了,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才能打仗啊!”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喧闹的街市上响起,混杂着周围的叫卖声、交谈声,格外悦耳,也格外温暖。

    

    街市依旧熙攘,烟火气依旧浓郁。任弋抱着竹编食盒,关羽拎着滚烫的烧饼,刘备、赵云、诸葛亮、张飞、霍去病跟在一旁,七人的身影,渐渐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春风拂面。任弋看着身边的众人,看着街边热情的百姓,心里忽然泛起一股释然。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刘备,走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份发自内心的温暖与真诚,感受着百姓对任弋的崇敬与爱戴,心里那份坚定,愈发强烈了。他暗暗下定决心,往后的日子,一定要像任弋那样,把百姓放在心里,做他们的“自己人”,好好守护着这份烟火气,守护着这些渴望安稳日子的百姓。

    

    路边的竹器摊子前,少年正按着任弋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削着竹篾,眼神认真而坚定。不远处的烧饼摊前,老汉正忙碌着,手里的面团在他手中翻飞,很快就做成了一个个圆润的烧饼,放进炉子里,空气中的烧饼香气,愈发浓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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