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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清晨七时整,红湾登陆场。
经过一夜的激战,海军三个突击步兵旅已经在花岗岩丘陵地带站稳了脚跟。
芬兰海防团的残部被逐出了最后几座石砌碉堡,向赫尔辛基西郊方向收缩。
滩头阵地上的鹿砦和铁丝网被推土机铲出了一条宽大的通道,工兵们正在用碎石和原木加固临时码头,第一艘运输舰已经靠岸,吊车正从货舱里卸下成箱的弹药和医疗物资以及谢尔曼DD坦克。
谢尔曼DD坦克
谢尔曼身为二战的便利之王确实维护起来很便利,改装起来也是如此。
海面上,波罗的海舰队的驱逐舰仍在缓缓巡弋,主炮偶尔朝内陆方向打出一两发炮弹,压制芬军残存的迫击炮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机油和海岸泥滩的咸腥味。
沙滩上散落着弹壳,空弹药箱和被遗弃的芬军头盔,几个工兵正在用探测器扫除滩头剩余的地雷。
军医们在丘陵南面的半地下掩体里忙碌着,担架队来回穿梭,把伤员从火线上抬下来。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苏军前锋部队在追击溃退的芬兰守军。
一台被反坦克枪击穿了发动机舱的T-80轻型坦克歪在沙滩上,维修兵正试图用牵引车把它拖上平板车,马达的突突声和金属碰撞声回荡在海滩上空。
此刻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起初只是地平线上的一小片模糊的金属反光,几秒钟后那低沉而密集的轰鸣便从云层的反射层压了下来,机翼边缘割破低层雾气,第一排的机身轮廓在浅蓝色天空中越变越清晰,那是由四十架里-2型运输机组成的庞大机群,两侧各有六架雅克战斗机护航。
机群沿卡累利阿地峡方向飞来,从云层上方降低高度,开始朝红湾方向接近。庞大的机群两侧,护航的雅克战斗机懒洋洋地左右盘旋,机翼上涂着醒目的红星。
芬兰人在这个高度上没有多少挑战能力,制空权已经完全掌握在苏军手中。
地面上,海军步兵旅的士兵们抬起头看着遮蔽了半边天空的机群,有人挥着手中的帽子大喊“伞兵来了”。
负责对接的陆军地面信号员迅速在预定的空降导引点上展开橘红色的信号布板,摆在地形最高处那片被坦克推平的花岗岩秃地上。
大频率电台里传来飞行员简短的通话声,机群领航长机在红湾上空盘旋一圈确认地貌,然后开始在导引点上空转向对准投放航线。
为首的里-2运输机机舱内,暖风顺着发动机排气歧管灌进机身夹层,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味,帆布安全带洗涤剂的味道和年轻士兵身上干净的汗味。
第101伞兵师第3团第2营第1连第2排的一个步兵班坐在靠舱壁的长条座椅上,每个人肩并肩挤在一起,膝盖上横放着AVS-43突击步枪。
他们101师是整个苏联陆军中最早成建制换装AVS的伞兵部队,瓦列里在组建这支部队时就说过“最好的装备要给最先跳下去的人”。
因此每个班组除了标准的AVS-43以外,还单独配发了数支全新出厂用来测试的RPG-1反坦克火箭筒,装在专用的伞降武器箱里绑在腿边的固定索上。
瓦列里组建101伞兵师是在库尔斯克战役之前。
当时他在给最高统帅部的报告里专门用了一整章来论述伞兵在现代战争中的战术价值,引用的战例就是波内里附近那个村庄,他的伞兵们用一次精准的空降截断了古德里安的指挥链路,直接导致了德军装甲集群在库尔斯克南翼的崩溃。
在那之后,斯大林批准了瓦列里申请的伞兵师扩编这个方案,把最优秀的一批空降兵骨干从各个方面军抽调出来交给瓦列里整训,从跳伞技术到敌后渗透,从小队战术到心理训练,全部按照瓦列里亲手写的训练大纲来执行。
巴格拉季昂行动初期,苏联已经有数支精锐的伞兵师横空出世,他们在森林地带再次执行夜间伞降,配合正面部队完成了对隆美尔指挥部的包围。
现在,从精锐中脱颖而出的101超级精锐空降师的全部七千人将再次从机舱跃出,降落的方向是赫尔辛基。
里2运输机
班长比罗廖夫中士坐在靠舱门的位置,那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壮实男人,领章上别着一枚战功奖章和一枚近卫军徽章,AVS-43的枪托被他用伞绳缠了防滑层,握把处磨得锃亮。
他用拇指抵着AVS-43的弹匣卡榫,手指在金属机匣上轻轻弹着节奏,那股劲头和他当年在集体农庄开拖拉机之前先拍两下引擎盖一模一样。
随后,这位中士沙哑而平稳的声音把跳伞注意事项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我说同志们,老规矩,跳下去以后不要欣赏芬兰的风景,不要捡纪念品,不要跟芬兰老乡聊天,你们谁会芬兰语?”
一个新兵怯生生举手:“我学过两个月。”
“那你负责俘虏在的问题。”比罗廖夫说完顿了一下:“上次在沼泽地旁边有人捡了一把德军猎刀,忘了检查刀鞘里还有没有手雷,结果手雷掉出来滚到篝火旁边,整个连暴露了位置,我们被德军追的很惨,今天谁再捡纪念品,我让他背着大石头行军。”
“班长你上次不是说那是你自己捡的吗?”副班长彼得罗夫上等兵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说话时还故意把烟头上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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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为了教育你们,你看我后来还捡过吗?”
“你后来捡了一块花岗岩,说这块石头形状像瓦列里同志,还给石头起了个名字。”
“那是战术伪装用的镇纸,不是纪念品。”比罗廖夫一脸正色,同时不动声色地侧头朝身旁舱壁上挂着的连队合影瞄了一眼,瓦列里正站在他们连队第一排靠右的位置。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余光,就看到副班长已经把照片框架上积的那一小层灰用袖子擦掉了。
坐在比罗廖夫旁边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士兵,来自雅罗斯拉夫尔的伊万·索科洛夫。
他是班里年纪最小的,跳伞次数最少,但此刻看他的样子神态却并不怎么紧张。
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把AVS-43抱在怀里,一只手伸进军服领口,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小木雕。
那是一个手工雕刻的小人像,穿着军大衣,戴着军帽,虽然刀工略显粗糙,但帽墙上的五角星和肩章轮廓都刻得清清楚楚。
此图仅供参考
伊万把木雕放在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把木雕塞回军服里面拍了拍胸口,嘴里无声地念了句什么。
副班长彼得罗夫也有同样的动作,只不过他的木雕更大一些,用一根皮绳挂在手腕上,皮绳边缘磨得起毛。他摘下木雕在嘴唇上用力一蹭,然后重新挂回手腕。
“瓦列里同志保佑。”彼得罗夫朝伊万挤了挤眼睛。
“瓦列里同志保佑。”伊万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坐在舱门对面的还有机枪手谢尔盖,他胸前挂着的那块木雕是连里木工手艺最好的老兵雕的,用的是去年库尔斯克战场上被弹片打断的一根白桦树枝。
那根白桦树上曾经拴过瓦列里亲自牵来的电话线,木工把那段树皮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贴在木雕底座上。
谢尔盖把它从怀里拿出来用拇指擦了擦,然后放回衣领里,旁边的人没人觉得这奇怪,在他们101师,这种木雕和十字架一样普遍。
比罗廖夫从口袋里也摸出一个小木雕,他是用波内里那片松林里捡的松脂木雕的,然后用牙咬着摘掉手套,把木雕托在手心里举到眼前,朝上面相当用力地亲了一口。
“好了同志们,瓦列里同志会保佑你们的。但瓦列里同志不保佑松掉伞包扣的人,大家互相检查装备。”
士兵们伸手去拽对面战友的胸带和腿带,铁扣在帆布带上来回拉动,有人头盔歪了被拍正,有人备用伞包挂钩松了被重新扣紧。
谢尔盖帮伊万拽了一把卡在肩胛缝里的备用弹药袋。
机舱里一阵短暂的安静。
伊万握紧枪身,嘴唇仍轻微翕动,大约又在心里把刚才的木雕祈福重复了一遍。
比罗廖夫喊了一句:“都别发愣了,检查弹药!谢尔盖,你的RPG-1弹头别歪在腿边,上次演习你差点把副连长的帐篷炸了。”
谢尔盖急忙低头把RPG-1火箭筒的帆布绑带重新勒紧,其他人也跟着把各自的装备调整好。
八时四十分。
运输机的跳板舱门轰然打开,冰冷的晨风灌进机舱,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一切。红绿两色的跳伞信号灯开始闪烁,比罗廖夫站在舱门口,左手抓着舱门扶手,右手高高举起。
“全排准备,跳!”
他纵身跃入天空。
紧接着,机舱里的伞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跃出舱门,犹如长河倒挂般的身体短暂失重后便被张开的伞花猛地一提。
不到几分钟,第一批伞降群便已全部离舱,舱内只剩下仍在晃动的空吊带和一地踏碎的防滑板。
白色的降落伞在空中次第绽开,如同五月的暴雪突然降临在芬兰湾上空。
伞兵们调整着伞绳,在气流中微微旋转,朝地面导引布板标示的区域滑翔而去。
他们的身后,更多里-2运输机排成纵队依次飞入空投航线,伞降群的白色伞花一层接一层地铺满了从云底到地表的整片天空。
地面上,早先登陆的海军步兵们朝天挥舞着帽子,迎接这些从天而降的战友。
几个步兵班长跳上了翻倒的装甲车顶棚,用信号枪朝预定空投点的方向打出更多彩色指示弹,绿色的信号弹尾焰在晨雾中拖曳出清晰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