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河县政府一把手陆光北初听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噌”一声从凳子上窜了起来。
双眼泛着精光,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一个单身四五十年的老光棍,突然听见隔壁俏寡妇对自己喊:“死鬼,快来呀!”
嗯,就这种感觉,渴望、兴奋、悸动。
可听见“但”字,陆光北双眼中的神采瞬间淡去。
“哦,什么要求?”
“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还没投资呢,就想着要补贴,要政策,想从县财政扣钱!”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客商,陆光北这个县长已经不着调碰见多少次了。
希望之后是失望,失望积攒成绝望。
“领导,他确实有要求,但这个要求很特殊,不要补贴,不要政策,所有招商优惠条件都按县里常规走,没有要求任何优待!”
“而且,投资人还是我们汤河本地人!”
陆光北听见张凯旋这么说,眼中恢复神采,大手一挥,道:
“只要他不过分,我现在就能拍板!”
“只要他的资金能到位,县政府愿意给予一切支持!”
陆光北意气风发,语调都不由升高少许。
张凯旋有些尴尬地看了眼王铮,回道:
“领导,他的要求有点特殊!”
陆光北听见这话,不由笑出了声。
特殊?
能有多特殊!
补贴、政策都不搞特殊,还能有多特殊!
“没问题,老张,你只管回复人家,别管什么要求,只要资金能到位,能拉动就业,能惠及群众,就是天塌下来,我陆光北给他顶着!”
陆光北现在真是急眼了,上周去市里开会,市里一二把手在会上同时点名汤河县政府,招商引资工作做得太差,数据指标即便是经过润色,依旧没眼看!
从一二把手的语气重,陆光北感受到了浓重的危机。
如果今年的招商工作再做不好,恐怕自己头上乌纱帽就要和自己说再见了。
“领导,您要不先听一下要求呢?”
张凯旋吞咽了口唾沫。
陆光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说!”
张凯旋言简意赅:
“领导,投资人点名了,说我们的营商环境不太好!”
张凯旋没有将王铮的直接意图讲出来,这些话可以私下说,但是却不能摆在明面上。
陆光北琢磨着张凯旋话中的意思,沉默几秒后,说道:
“你的意思是,投资人担心资金落位后,会受到本地一些人的...”
张凯旋再次吞了口唾沫,用浓重的鼻音回道:
“嗯!”
陆光北再次沉默,这次的沉默长达五分钟。
“老张,投资人在你身边吗?”
张凯旋再次“嗯”了一声。
“你把电话给他!”
张凯旋犹豫一下:
“领导,这...”
“没事儿,我亲自给投资人做出承诺!”
闻言,张凯旋将电话递向王铮,王铮有些怪异地接过电话:
“你好,我是王铮!”
“你好,我是汤河县长--陆光北!”
两人同时开口自报家门。
“陆县长你好!”
“王总,你好啊,刚刚听了老张的汇报,我这心里很是激动啊,我们汤河县走出去了很多企业家,但愿意回来的却一个也没有!”
“王总,你能主动带着资金回到汤河,愿意建设汤河,带动就业,造福汤河百姓,我陆光北,谢谢你!”
别管陆光北怎么想的,但此刻,王铮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真诚。
“王总,刚刚老张说了你的顾虑,我陆光北以党性和人格向你保证,你担心的那些行为绝对不会发生,如果发生,我亲自第一时间处理!”
“而且,我计划在一周内,以县政府为主导,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以及开展一次打击违法违规经营、扰乱市场秩序的专项行动!”
“还我们汤河的营商环境一个朗朗晴天!”
一个县长,亲自给自己做出保证,那王铮还能说出什么?
只能感谢了呗。
双方又寒暄几句,王铮扯回正题:
“陆县长,我还有一件事需要请您帮忙!”
陆光北一愣,笑呵呵回道:
“没问题,王总只管开口!”
“陆县长,我需要尽可能的缩短从公司成立到开工的日期,这一点...”
听见王铮这个“要求”,陆光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这算什么要求?
这踏马不妥妥的惊喜吗?
翻译翻译,什么是惊喜!
什么是他妈的惊喜!
什么踏马的是踏马的惊喜!
这就是惊喜!
惊喜就是,王铮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开工投产!
“没问题,求之不得啊!”
“王总,我这边马上安排工商、税务、招商,三方联动,帮你开通绿色通道,一周时间内,把所有手续全部办理完善!”
王铮听见这话,满意点点头:
“那就麻烦陆县长了!”
双方的友好交流被张凯旋和常光明看在眼里。
“王总,中午有时间吗?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
陆光北在电话那头发出邀请。
王铮犹豫一下,应了下来。
张凯旋接过电话,陆光北又在电话中交代了一些事情,两人这才结束通话。
“王总啊,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中午我们安排,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陆县长还有个会,但会尽快结束,估计不到十一点就能过来,还要麻烦王总多多担待!”
常光明看着随意聊天的二人,想起了他与王铮在院中的对话,心中一紧。
嘶,王铮会不会回忆起上午不好的感官啊,万一因为这件事,导致后面...
常光明不敢多想,起身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一直到陆光北到达招商局,才又跟着他回来。
汤河宴。
陆光北和王铮坐在主座,招商局一应领导坐陪。
“感谢...”
陆光北待了三个酒后,开始轮相敬酒。
就在王铮喝了两壶,脑袋有点晕乎的时候,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中年端着酒壶走了过来。
“王总,上午让您受了冷落,是我做的不对,我向您道歉,您怎么罚我都行,但希望不要影响您对汤河的投资!”
“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中年一饮而尽。
王铮有些发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总,上午他以为您和其他客商一样,就没...”
坐在王铮一旁的张凯旋,已经从常光明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而综合办主任的敬酒,也是常光明安排的。
王铮倒也没啥,事情既然圆满解决了,再加上以后招商局这边肯定要多打交道,那其中一些小插曲,就让他过去吧。
“呵呵,张局,你不提,我都忘了!”
王铮笑呵呵端起酒杯,冲中年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总宽宏大量,佩服佩服!”
...
汤河一家老旧小区内。
春姐上身穿着白衬衣,下身一袭红色包臀裙,脚上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看着极为飒爽。
站在门口立镜前,春姐拿着手机,吩咐道:
“联系一下他们,我在汤河宴定了位置,十二点开宴!”
电话那头,一个青年声音传来:
“春姐,你要重出江湖啊!”
“别废话,通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