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凌晨零点准时炸响。

    

    冰冷的机械声像一颗子弹，贯穿了林风的耳膜。

    

    【全服系统公告：第一届“永恒之巅”全服竞技大赛，个人战预选赛第六日结束。第六日排名已更新，请各位玩家自行查看。】

    

    林风靠在公寓床头，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然后点开了排名页面。

    

    凌云城，个人战，预选赛第六天结束。

    

    他的ID赫然排在第10010名。

    

    10010。

    

    林风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手指从屏幕上移开，慢慢攥成了拳头。

    

    指节发白。

    

    就差这么一点。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那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就堵在嗓子眼里。

    

    从垫底一路打到一万名边缘，缺席一天的惩罚像背了一座山在爬。他连追了好几天，每天一百场全胜，每一箭都不敢射偏，结果还是差这么一点。这种感觉，像寒冬腊月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底板。

    

    公会群里已经炸了锅。

    

    火炮的语音消息第一个弹出来，大嗓门把整个聊天框都震得嗡嗡响：“卧槽！箭神10010名！就差这么一点？这他妈什么鬼排名！他可是全胜啊！”

    

    仁心的消息跟在后面，语气还算沉稳，但话里也压着一股不甘：“缺席一天的后遗症太大了。前面那些人胜率也高，除非有人翻车，不然很难往上挤。明天还有最后一天，还有机会。”

    

    断刃只发了一个字：“悬。”

    

    孤影的消息简短有力：“明天全胜的话，要看前面有没有人掉队。先别急，最后一天变数最大。”

    

    月舞的私聊紧跟着弹出来：“小贱贱，排名看到了吧？别上火，姐当年打个人赛，从十万名开外一路杀到前三，这种事又不是没经历过。明天稳住心态，别因为这种事影响发挥。”

    

    林风一条条看完，回了一句：“我没事。”

    

    然后把通讯器扔在床头，不想再看第二眼。

    

    房间里很安静。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想起昨晚在边境线一个人堵蓝月城几百人的事。那时候他在峡谷入口上方拉开弓弦，背后是冲天的火光，身前是几百个敌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盯着这个排名，心里倒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凌云城特有的烟火气，远处酒楼还在营业，烤肉和麦酒的香味混在一起被风裹着飘了半条街。

    

    通讯器响了。

    

    他低头一看——沧澜。

    

    “排名看到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语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担忧，像冰面下若有若无的暗流。

    

    “看到了。10010，差几名。”

    

    “明天还有一天。前面那些人不可能全胜，总有人会翻车。”沧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现在先别想这个。第二环任务地点定在天马城，我这边公会战刚结束，三十分钟后出发。”

    

    林风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天马城——作为神龙国的两大二级主城，人员复杂程度相当大。

    

    “你在听吗？”沧澜的声音又响起来。

    

    “在。”

    

    “我知道你在顾虑悬赏令的事。但第二环任务必须在那边做，时限只有两天，不能拖。你也知道这个任务是为你而作的，而且去天马城也是你迟早要面对的。”

    

    林风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那道淡淡的疤痕——那是追星在擂台上留给他的印记。追星教他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一条一条闪过。怕什么？迟早都要面对的。悬赏令挂在那里，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与其在凌云城窝着，不如大大方方走出去。

    

    “行。三十分钟后，天马城西门见。”

    

    “好。不见不散。”

    

    挂断通讯，林风把苍穹之怒从武器架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弓弦。银白色的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绷得笔直。他从箭囊里取出几支暗紫色的史诗箭矢，用拇指在箭镞上挨个摩挲了一遍，确认没有磨损。

    

    灵风皮甲昨晚刚修过，淡青色的风系符文在夜色中缓缓流转，像一道道被凝固的风痕。

    

    …………

    

    夜色很沉。凌云城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魔法灯在街角孤零零地亮着，橙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远处城门口，守城的NPC卫士站得笔直，长戟的戟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传送阵的光芒在脚下亮起。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林风睁开眼。

    

    天马城的天空和凌云城完全不同——凌云城的夜空是深蓝色的，星星很多很亮。天马城的天空却像蒙了一层灰扑扑的布，月亮被云遮得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晕，空气里带着一股干燥的马粪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城西门外是一片开阔的荒原，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黄的灌木，远处的山脉在夜色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风靠在城门口的石柱上，把苍穹之怒横在膝盖上，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着。

    

    小雷从他肩头飞起来，暗金色的翎羽在夜色中根根竖起，尾羽末梢的电光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它绕着城门飞了一圈，然后落在石柱顶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到了。”

    

    林风抬起头。

    

    沧澜从城门洞里走出来。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法袍，月光落在法袍上，把那些淡蓝色的冰晶纹路映得像一条条流动的星河。法袍的领口很高，遮住了大半截白皙的脖颈，袖口宽大，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对月白色的玉镯。

    

    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法杖握在手里，杖顶的月白色宝石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润的光。

    

    “久等了。”她走到林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他肩头的小雷，“小雷又变精神了。”

    

    小雷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极其敷衍的“咕”，把脑袋缩回翅膀

    

    “第二环任务是什么？”林风直入正题。

    

    沧澜伸出手指在空中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她指尖展开。

    

    【圣器·碎片追踪——第二环】

    

    【任务目标：前往天马城北部的“龙息荒原”，击杀荒原深处的“烈焰龙蜥”，收集30枚“龙息结晶”。】

    

    【烈焰龙蜥：70级头目怪，生命值2.8亿，攻击力52，000，防御力45，000。技能：烈焰吐息、龙鳞硬化、熔岩践踏、火焰冲锋。特性：火系伤害减免50%，受到冰系伤害额外增加30%。】

    

    【任务提示：烈焰龙蜥是群居生物，建议组队前往。龙息荒原为中立地图，可能遭遇敌对阵营玩家。】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无。】

    

    林风看完任务面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70级头目怪，2.8亿血，群居。又是收集类的任务，30枚结晶，大概要杀多少只？”

    

    沧澜收起任务面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爆率不高，可能要刷不少只。”

    

    林风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上次第一环1000枚英雄印记，他和沧澜两个人刷了好几个小时才凑够。这次30枚龙息结晶听起来数量少了很多，但头目怪的爆率肯定比精英怪更低。

    

    “走吧。”他把小雷从石柱顶上召回来。

    

    两人并肩走出西门。

    

    夜色下的荒原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路很长，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枯黄的草地上越拖越远。天马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前方的龙息荒原还在地平线下沉睡。

    

    “你跟蓝月城的人打了那么久，我看论坛上说几百号人都没破你的盾，是真是假？”沧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林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盾确实没被打穿。”

    

    “我看到你的耳根红了。”沧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林风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风有点热。”

    

    沧澜没有戳穿他，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