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章郑重地接过婚书,突然觉得如释重负。
“启禀长公主,次乃两家的婚书,一式二份,这是姜府的婚书。”
另外一份,在裴府。
裴博源点头哈腰,冲着姜意如使眼色,然而,他眼睛都快抽搐了,但姜意如却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夫人,府中的另一份婚书,快快取来。”
“什么?”
姜意如脑袋有些懵,视线扫到长公主,看见她眼中不温不火的冷意,浑身打颤,“我,我这就去拿。”
姜含章则走到了一旁,几笔写成了退婚书,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长公主,此乃退婚书,您位高权重,此次两家退婚,您正好当个见证。”
懿阳郡主是她亲生女儿,她当见证是最合适的。
无论姜含章还是裴衍,以后想要以婚书来威胁什么,那绝对是成不了气候了。
“当时,两家并未给定亲信物,因此,也就不存在归还定亲信物。”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着裴府将另外一份婚书拿来。
退婚书亦是一式二份。
长公主盖上自己的私印,这桩婚事,便已经顺利退掉了。
只不过,她心中颇为意外,没想到退婚如此顺利,还以为会经过一番周折。
早已想好了十八般对付一个孤女的法子,竟胎死腹中,用不上了。
姜含章拿着退婚书,一双手几乎都在颤抖。
退了!
这桩婚事,退掉了!
从此以后,她就自由了。
她拼命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真实的情绪。
然这一刻,全被裴衍看在眼中。
他心中不解,她好似很开心?
难不成,她是真心想与他退婚?还是觉得自己争宠无望,以退为进让自己多些愧疚,好回心转意?
定是想要让自己愧疚。
没想到这女子看着漂亮,实则是一朵危险的毒花。
不过,再危险再毒,他都能收入囊中。
若是她能一直这么识相,自己倒是不介意对她好一点。
前提,她要懂事。
长公主心满意足地撕碎了婚书,眼中温和许多,“我们身为长辈,就爱看小辈过得好,如今看他们俩情投意合的模样,本宫也就放心了。”
“是,公主说的是。”裴博源整个人放松下来,经此一事,他们裴府算是在京中站稳脚跟了。
往后,一代代传下去,定能成为百年世家。
“懿阳郡主贤良淑德聪慧过人,衍儿能娶如此贤妻,是我们裴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过来。”长公主一脸温和地冲着姜含章挥挥手。
姜含章不着痕迹地挑眉,她都已经如此知趣了,应该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吧。
“公主有事尽管吩咐,若是民女能做的,自会竭尽全力。”
长公主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拍她的手背,“说起来,此事也是本宫有私心。”
她从手腕上褪下手镯,面带微笑手下的动作却异常强硬,“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若是有空多来长公主府走动走动。”
“只是此事本宫希望到此为止,你可明白?”
姜含章低头探去,玉藕处有一抹阳绿。
镯子浑然天成,一眼,她就喜欢了。
不愧是宫中之物,果真不同凡响。
这算是贿赂她的吗?
姜含章故作乖巧,“公主言重了,含章只会真心为有情人开心,绝对不会到此宣扬。”
“真是聪明的孩子,越看越喜欢。”
“多谢公主抬爱。”
长公主起身,带着懿阳郡主离开了裴府。
裴衍亲自护送回去。
姜含章福了福身,回到了自己院中。
事情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自己明明叫丫鬟喊了大夫,可事情为何会是如此发展?
她不介意,但觉得应该弄清楚此事。
因此,她唤来了那丫鬟,“昨日,你可有去喊大夫?是不是偷懒了?”
“冤枉啊,奴婢确实喊来了大夫,只是刚到院门口,遇到了懿阳郡主。”
“郡主问清后,便带着大夫去找公子,至于其他的事情,奴婢并不清楚。”
原来如此。
只是为何?
懿阳身为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身份高贵,哪里需要如此作践自己?
但这一切与她无关。
屏退了小丫鬟,姜含章环顾四周。
这里是她姑母家,前世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可今生,她只想快点离开。
姜含章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
收拾到桌案时,发现有一本裴衍的字帖,是姑母送给她的,裴衍并不知情。
她自幼没有读书的天赋,拿算盘比拿笔还多。
刚到裴府时,看到裴衍坐在书桌后,专心致志地写字。
一个一个字在他手中流泻,是世上最美的画面。
她承认,她的心被深深地吸引了。
因此,她拼了命地想要模仿,想靠得离他更近一些。
她拿来匣子,将这些全部封存起来,等下给他送过去。
既然要断,就要断得果断。
清点了自己的资产。
父母临终前,为了防止姜氏宗族压迫她,特意把许多铺子卖了出去换成了银两。
因此,她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小富翁。
这笔钱,在前世时全部投入到了裴府,如今,她是想重振姜家的产业了。
许久后,她收拾完毕,手拿着匣子往裴衍书院走去。
刚过一个转角,便看到裴衍迎面走来。
姜含章估算了一下时辰,心中存疑,他竟这么早回来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
“表哥指的是什么?”
“自然是下药!”
姜含章冷笑道:“此事与我无关!”
她知道这话没有什么信服力,因此,她常常会送一些汤药。
而裴衍无论多么嫌弃,但他总会喝得一干二净。
“书房重地,裴府中所有下人都进不来,只有你能进!”
就因为如此,姜含章觉得自己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楚。
“无论你信与不信,毒不是我下的,否则我又怎么会请大夫?”
她抿了抿嘴,无所谓道:“你爱信不信,总之,最后的结局是好的。”
他与懿阳郡主木已成舟,而她也得以解脱了。
从此以后,两人路归路桥归桥,再不相干。
姜含章递出了匣子,“还你!”
裴衍斜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露在外面的白纸,“字练好了?就你那字,如何能拿出去见人?”
目光带着尖锐的冷意,“放回去!”
“里面有你的字帖,我拿着不方便,若是让郡主知道怕是要生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