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心头一震,她好似一点都不在乎了?
眉头皱得很紧,“你到底怎么了?只是一本字帖,又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如此遮掩?”
闻言,姜含章瞬间目瞪口呆。
她只是觉得两人既然要断,就要断干净。
身边还留着他的字帖做什么?
听他的意思,他倒是坦坦荡荡的,反而自己好像一个小偷。
偷摸着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我知你是扬州来的,于京中有许多的不适,可你也在母亲膝下教导了一阵子了,怎么还如此小家子气?”
姜含章收起了笑意,但也无意纠缠,“既然你不收回去,那我便放在屋中。”
横竖她很快就要离开了,跟他纠结这些做什么?
她想绕开,却被他伸手拦住。
“还有什么事吗?”
她明明恨不得时刻黏在他身边,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她竟接二连三表现出不耐。
裴衍猛的伸出手,“受伤了。”
手背上有一处鞭痕,泛着隐隐的血丝。
“为何受伤了?”
裴衍因着这句问话,语气柔软了不少,“无妨,我给你带回了于芳斋的桂花糕,我记得这是你爱吃的。”
姜含章:“!”
他这是在做什么?
将懿阳郡主送回去的途中,还抽空给她带了桂花糕。
莫非,觉得她会感激不成?
“多谢,恭喜表哥好事将近。”
裴衍带着一丝警告,“我与懿阳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下药这种龌蹉事,往后绝对不能再做,否则,我会报官!”
“恩,下次一定要报官!这次幸亏结果是好的,否则,我也很想报官!”
那背后下毒之人,害了她一辈子!
听她好像真的不再纠缠自己了,裴衍心中有一丝烦躁。
她以前恨不得整日霸占着自己,这让他有些反感,他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
他特意过来,是想看到一个为他暗自哭泣的女人,求着他不要娶郡主。
至少,也要闹上一番,至少会告诉自己,她会永远等着自己,希望能够多看她一眼。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
两人之间瞬间冷了下来,以往都是她捧着一张笑脸,跟在他身后自圆其说。
他不擅长奉承。
姜含章见他没什么事了,只俯身行礼,“我还有事。”
次日一早,姜含章果断选择去街上逛逛。
一来,京中天子脚下,生意繁荣,有着最时兴的服饰,更有全国各地的稀奇玩意,她正好可以仔细想想,回扬州后应该做什么生意。
二来,她是怕了裴衍了,在府中总有碰到的时候,还不如出去透气。
如此一想,辞别了姜意如,命仆人套了马车,直奔最繁华之处。
她难得有闲心,四处逛着,感受着难得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她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孩子正在马车面前,马蹄正高高扬起,下一秒就要踩碎那个孩子。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投来一杆银枪,阻隔了马蹄与那个孩子。
一个少年将军飞身向前,手下用力,将那个孩子抱在了怀中。
姜含章心下诧异,竟然是他?
看他的身手,腰间的伤应该好全了。
“啊,是谢不周。”
“别议论他,上次有一个女子评论了几句他的样貌,翌日,那姑娘的爹就被弹劾了。”
“据说他是活阎王。”
原来他叫做谢不周。
活阎王吗?
姜含章倒是觉得此人有一颗赤子之心,能够解救人于危难的,又岂会是活阎王。
回过神,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危险能够化解。
可等她到了流芳斋,与懿阳郡主正面碰上的那一刻,心情瞬间糟糕透了。
“见过懿阳郡主。”
懿阳郡主身着一袭粉色襦裙,愈发衬得她明艳动人。
只是那眼底深处翻涌着的莫名情绪,生生折损了这份娇艳,平添几分幽深。
“你以为靠着你这张脸,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商户女竟敢妄想大理寺直,这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懿阳是郡主,背后更是长公主。
因此,姜含章并不打算与她有过多的口舌之争,这女子阴狠毒辣手段残忍。
看到她,指甲被拔的痛苦再次涌上心头,因此敷衍道:“郡主教训的是。”
“还未恭喜郡主,终于得偿所愿。”
闻言,懿阳的脸色铁青,好像与裴衍的婚事,是她让的一样!
“我与裴衍两人心意相通,是你仗着婚约,以未婚妻自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姜含章故作大惊,“郡主,您的意思是您与裴大人私相授受?”
“你!”
“这话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去,有损郡主的名声,此话还是莫要再说了。”
二人的奸情,前世她就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懿阳郡主无需刻意来重复。
懿阳眼神阴冷,似是淬着毒,“你在威胁我?真以为我怕你?”
“我怎么会威胁郡主?只是想与郡主澄清一件事情,我与裴衍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至于那婚约,也已经不作数了,我是真心希望郡主与裴衍幸福。”
最好,两个人一辈子锁死,不要再来祸害无辜人。
“郡主,民女告退。”
见她欲转身就走,懿阳想要拦住她。
可速度太快,她没站稳,瞬间跌倒在地。
“郡主,您没事吧?”
姜含章转头望去,眼中闪过了然。
看也不看她,直接走出了店门口。
这京城是再也不想待下去了,还是尽快找姑母辞行。
荣恩堂。
姜意如指挥着仆人们清点着家中资产。
懿阳和裴衍婚期已定,这可忙坏了她。
懿阳毕竟是郡主,且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这婚礼绝对不能办得太寒酸,不然凭空惹人笑话。
然裴府毕竟根基薄弱,与百年世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见过姑母。”
“含章,你来了。”
姜意如停下手中的动作,牵起她的手,往主位上走去,“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有与你好好说。”
“含章,得亏你识大体,主动让出了婚事,不然不好收场。”
娶郡主确实是喜,然郡主婚前失贞,她心里有点膈应。
身为女子必须三从四德,竟然敢做出如此有违人伦的事情。
姜含章抿嘴轻笑,“姑母言重了,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含章有一事,还望姑母允许。”
“何事?”
“已经离家一月有余,想着回扬州看看,一来要祭拜父母,二来,还有一些生意需要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