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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州的粮荒乱象,并未因官府两次调价而稍有缓和,反而在世家豪强的层层蚕食与囤积垄断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上涨。
短短十日光景,整座城池彻底坠入水深火热的绝境,民生颓败、局势飘摇,处处皆是濒临崩盘的死寂与躁动。
起初,官府粮铺尚能从清晨开市直至日暮,足足一日的售卖时长,尚且能勉强分流大半购粮百姓,堪堪稳住基本秩序。
可随着域外粮商坐地起价、采购成本日日飙升,州府本就枯竭的府库与空虚的粮仓,再也无力支撑大规模、长时间的粮食供给。
官府的对外收购价一日一个天价,层层叠叠往上疯涨。
起初四十五十文一斤的收购底价,不过十日,便硬生生冲破五十文、六十文大关,到最后哪怕官府倾尽仅剩财政钱粮,也难以批量购入足额粮食。
外地粮商拿捏住优州无粮可依的死局,极其刁钻地控制粮源,要么少量抛粮、漫天抬价,要么干脆封仓观望,等着官府彻底撑不住、任由世家垄断市场,好收割最大暴利。
仓中存粮入不敷出、补给断绝,直接导致官粮售卖时长急剧腰斩、持续收缩。
第一日,官粮尚能售卖整日;
第三日,午后未时便宣告存粮告罄,粮铺提前落锁;
第五日,仅上午三个时辰便无粮可售;
到第十日时,全城所有官府平价粮铺,仅开市短短半日,货架便空空如也。
每日天光大亮,百姓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揣着磨旧的购粮凭证彻夜排队,队伍蜿蜒数里,从粮铺门口绵延至街巷尽头。
可无论百姓起得再早、排得再快,终究敌不过刘家、张家、王家三大世家操控的海量人手。
世家调度的佃户、仆役、依附流民日夜轮班、分批占位,如同蚕食蚁群一般,第一时间扫空官仓放出的每一粒米。
往往官府粮铺刚刚开市,堆积不多的官米便被瞬间抢购一空,大半普通百姓从头等到尾,最后只等来一扇紧闭的木门、一纸“粮尽停售”的告示。
无数百姓空守终日,手持单薄的购粮凭证,却换不来一斤救命口粮,满心希冀尽数化为彻骨绝望。
官粮无路可购,走投无路的百姓只能被迫低头,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世家掌控的私营粮市之上。
而这,正是三大世家梦寐以求的局面。
垄断之下,粮价彻底挣脱所有束缚,开启疯狂暴涨模式。
此前一百三十文一斤的天价,不过十日便被彻底撕碎、层层突破。
私营粮商拿捏住百姓求生的软肋,如同挤牙膏一般微量放粮、逐日抬价,丝毫不给市井百姓喘息的余地。
今日粮价定格两百文一斤,全城哀嚎遍野。
次日破晓,市价直接跳涨五文,升至两百零五文一斤。
涨势从未停歇,日日递增、步步攀升,且放粮量吝啬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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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私粮铺严格控制出货量,每日只放出极少份额的粮食,人为制造“一粮难求”的绝境。
哪怕是两百多文一斤的天价糙米,也成了寻常百姓争抢的稀罕物,稍有迟疑便立刻售罄,无数人倾尽家中积蓄,也换不来半袋糊口粮食。
优州历经战乱,千万百姓本就家底微薄、生计艰难。
五文、二十文、五十文的官粮尚且勉强支撑,如今两百余文一斤的天价粮食,是九成市井人家根本无力承担的重担。
家家户户彻底陷入断粮危机。
此前尚且能一日一餐、稀粥野菜果腹,到如今,连稀粥都成了奢望。
城中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步履虚浮的百姓,孩童饿得终日啼哭、声音孱弱无力,老人体虚气弱、卧床不起,壮年苦力腹中无食,浑身脱力,再也扛不起扁担、干不了活计。
全城劳作彻底停滞,城外以工代赈的修路基建工程早已荒废多日,田间无人耕作、市集无人经营、街巷不见烟火。整座优州城,死气沉沉,了无生机,唯有无尽的饥饿与绝望,弥漫在每一寸土地。
积蓄耗尽、借贷无门、求生无路的百姓,心中的隐忍与底线,在日复一日的饥饿折磨中,被一点点彻底磨碎。
最初只是零星的抱怨、低声的哭诉,可十日积压,千万民生怨气彻底堆积如山,再也压制不住。
越来越多求粮无门的百姓,自发聚集起来,成群结队涌向各州府衙、节度使府大门。
白日里,官府正门之外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数万百姓拥堵盘踞,层层叠叠堵死官道。
有人手持空空的粮袋跪地哀求,有人高举作废一般的购粮凭证声泪俱下,更多面色悲愤、饥寒交迫的民众并肩而立,目光灼灼盯着森严的官府大门。
“官府救救百姓!我们要口粮!”
“天价粮食吃不起,官粮日日抢不到,我们横竖都是死!”
“节度使大人为民做主,为何任由豪强囤粮害民!”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哭诉声、质问声,震天彻地,回荡在整座州府上空。
人群之中,戾气与躁动愈发浓烈,愤怒的情绪如同累积的干柴,只需一点星火,便会彻底燎原。
不少青壮年百姓双目赤红、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再无半分温顺恭谨,只剩被逼至绝境的疯狂与暴戾。
人群推搡涌动、嘈杂沸腾,原本规整的请愿队伍渐渐混乱失控,有人开始冲击府门栅栏,有人嘶吼着要求官府彻查豪抢、开仓放粮。
官府值守兵卒手持兵刃、列阵拦守,神色紧绷、如临大敌,死死抵住躁动的人群,不敢有半分松懈。
满城饥饿,遍地怨气。
此刻的优州,外无粮源、内无存粮,朝堂财政枯竭、政令滞缓,世家步步紧逼、垄断命脉,千万百姓被逼至绝境。
一场足以颠覆全城、撕裂秩序的百姓暴动,已然蓄势待发,濒临彻底失控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