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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洒遍优州城内街巷。
往日这个时辰,城内十余处官府平价粮售卖点早已人声鼎沸、秩序井然。
优州历经战乱安抚民生以来,官府一直稳定将官米定价五文钱一斤,价格低廉、粮质稳妥,是全城千万百姓赖以生存的根基。
无论是街头苦力、市井小贩,还是寻常市井人家,都会早早赶来,按量购置家中口粮,晨时的粮点向来安稳平和,满是烟火生机。
可今日,所有官府粮铺的木牌价目尽数改换,彻底击碎了优州短暂的安稳。
一块块漆黑墨字的崭新木牌,被牢牢钉在粮铺最显眼的木门旁,刺眼的字迹直直映入所有人眼中——白米二十文一斤。
足足四倍的涨幅,如同惊雷炸响在晨熙的街巷之中。
最先赶来买粮的数百百姓瞬间僵在原地,喧闹的队伍骤然死寂一瞬,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哗然与质问。
“怎么回事?!昨日还是五文一斤,一夜之间翻了四倍?”
一名扛着扁担、准备买粮归家的壮年苦力满脸不敢置信,死死盯着价目牌,嗓音嘶哑,满是错愕。
“官府这是何故?!民间粮商涨价尚且无奈,怎么连官府平价粮也跟着暴涨?”
一位提着粗布粮袋的老妇人颤巍巍上前,眉头紧锁,满脸焦灼,家中老小全指着官米度日,突如其来的涨价让她瞬间手足无措。
“是不是官府故意抬价?我们优州上亿百姓,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此起彼伏的质问声、抱怨声、惶恐的议论声层层叠叠涌起,瞬间席卷整处粮点。百姓们围聚在粮铺门前,人头攒动,群情激愤,脸上满是愤怒与惶恐。
战乱过后民生本就凋敝,家家户户本就度日艰难,根本无力承受这般骤然暴涨的粮价,一时间怨气冲天。
值守在各个粮铺的官府差役面色沉稳,全程不卑不亢,显然早已提前接到节度使府的明令吩咐,对今日粮价调整之事心知肚明。
待百姓喧哗稍歇,几名差役上前,抬手将一张张加盖优州节度使府鲜红官印的榜文,平整张贴在各粮点的墙壁之上。
工整端正的楷书大字,清晰明了,将涨价缘由公之于众,字字句句皆是官府正式通告:
“优州历经战火,仓储存粮损耗巨大,境内余粮枯竭,全域粮食稀缺匮乏。”
“近期域外粮源断绝,官府对外采购粮食的收购价格持续暴涨,州府财政赤字严重、粮草开支吃紧,无力再维持旧日平价。”
“自今日起,官仓白米定价二十文一斤,望全城百姓体谅难处。另为均分口粮、保全民生,全城实行购粮规制”
“所有民众需凭官府统一下发的购粮凭证,每户每日仅限购白米一斤,不得多购、代购、囤积。”
榜文一出,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逐字逐句看完通告,心中的怒火与质疑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与无力。
他们终于明白,这并非官府刻意苛待百姓,而是整个优州已然陷入缺粮绝境。
没有人再敢争执抱怨,所有的愤怒尽数化为对断粮的极致恐惧。
战乱初平,百废待兴,本就存粮不足,如今官仓告急,若是再挑三拣四,只怕最后连这每日一斤的救命口粮都会彻底断绝。
转瞬之间,方才躁动混乱的人群瞬间秩序大变。
百姓们不再纠结价格高低,纷纷攥紧手中的纸质购粮凭证,自觉排起蜿蜒绵长的长队。
街巷之中,密密麻麻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人人神色焦灼、步履匆匆,每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抓紧买到粮食,生怕稍晚一步,今日的口粮便会被抢购一空,家中老小便要挨饿。
人人惶恐抢粮,全城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优州城内最奢华恢弘的刘府内院,早已有人紧盯城内粮市动静,第一时间将官粮涨价、限购的消息火速传回府邸。
堂中檀香袅袅,鎏金桌椅雅致华贵,刘家主端坐主位之上,听完下人条理清晰的禀报,脸上没有半分忧色,反而骤然仰头,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震得厅堂梁柱微颤。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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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满是阴鸷得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张狂:
“这洛阳看似手段凌厉、执掌优州军政大权,实则根基浅薄、后劲不足!短短月余,官府粮仓便已见底,府库钱粮彻底吃紧,连平价粮都撑不住,只能被迫涨价限购!”
在他眼中,节度使洛阳推行的以工代赈、平抑粮价、整顿豪强的种种举措,处处掣肘世家利益,如今官仓告急,正是刘家反扑的最佳时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透着步步紧逼的算计与狠戾,沉声对着堂下管事沉声吩咐:
“传我命令,即刻调动!府中所有家丁、仆役、护院,以及所有依附我刘家生存的佃户、商户、流民,尽数出动!不分昼夜,轮流前往全城所有官府粮点排队购粮!”
“所有购粮钱款,一律由刘家全额承担,无需旁人分文!”
管事躬身听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刘家主眼底寒光更盛,字字冰冷,带着极致的报复意味:
“另外,传令刘家名下所有私营粮铺,即刻调价!原有粮价再涨十文,即日起,我刘家私粮定价一百文一斤!”
“我倒要看看,这位手握大权的节度使大人,手里究竟还藏着多少存粮!”
“他想打压世家、稳定民生、坐稳优州根基,那我便耗空他的根基!他官仓有多少粮食,我刘家便尽数吃下多少!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何时!敢与我刘家作对,这便是他洛阳的下场!”
狠戾之声落定,满室寒意森森。
堂下管事连忙躬身应下:“是!老爷!小的即刻便传令全优州,一一落实!”
话音落下,快步退出大堂,火速奔走传令。
优州城内的老牌世家本就抱团抱团、利益相通,张家、王家两大豪门,始终与刘家同气连枝、攻守同盟。
听闻刘家此番操作,又见官府粮价崩盘、局势大乱,两家几乎毫不犹豫,立刻照搬刘家所有手段。
同样倾尽府中人力、依附势力,日夜排队扫空官府平价存粮,同样连夜上调自家私粮价格,层层抬升、哄抬市价,肆意搅动粮市风云。
世家联手碾压之下,优州粮价彻底失控,如同脱缰野马一路疯涨。
短短不到两日时间,整个优州粮市彻底崩盘,民间私粮价格直接暴涨至一百三十文一斤,天价粮价彻底压垮了无数寻常百姓。
而官府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举步维艰。
为了勉强维系城内基本口粮供给、不让全城彻底断粮,优州刺史只能命人放开域外粮商准入,高价收购各地运来的应急粮食。可如今全境缺粮、粮源紧张,所有域外大小粮商坐地起价,运往优州的粮食,官府统一收购成本已然高达五十文一斤。
成本居高不下,官府根本无力维持二十文的售卖低价,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再度上调官粮售价,将官府平价粮硬生生抬至五十文一斤。
官粮价格高于收购成本,每卖出一斤粮食,州府便亏损数文钱粮,财政赤字愈发严重,彻底陷入恶性循环的死局。
更有无数精明贪婪的外地粮商,看透了优州缺粮的死局,索性彻底拒绝向官府售粮。
他们避开官府管控,悄悄将满载的粮车驶入城内隐秘街巷,私下散户售卖,一石米粮哄抬至一百五十文一斤的天价,暴利滔天,肆意收割优州百姓的血汗。
自上而下的粮荒浩劫,最终所有苦难尽数压在底层百姓身上。
天价粮价、限购稀缺,寻常人家根本无力负担足额口粮。家家户户开始节衣缩食,从每日三餐改为两餐,再从两餐改为一餐,最后只能以稀粥、野菜果腹。
百姓的日子一日苦过一日,每日摄入的粮食寥寥无几,全城民众普遍体虚乏力、面黄肌瘦、身形枯槁。
街头再无往日劳作的喧嚣,工地无人做工、商铺人手短缺、街巷苦力绝迹。往日车水马龙、各司其职的优州城,日渐沉寂萧条。
民生崩塌随之引发全城体系瘫痪。
市井百姓无力劳作,城外基建工程停滞不前,以工代赈的国策彻底难以推行。
就连官府衙门的差役、吏员、值守兵卒,也家家缺粮、户户挨饿,皆是饥一顿饱一顿,面色憔悴、体力不支。
值守公差无力巡街维稳,文职吏员无力伏案理事,守城兵卒无力执戈戒备。
整座偌大的优州重镇,军政停滞、民生凋敝、商事断绝、基建停工,从市井街巷到官府朝堂,彻底陷入一片死气沉沉的瘫痪绝境。
而幕后操盘的刘、张、王三大世家,依旧源源不断吞吃官府仅剩的存粮,静静坐等洛阳弹尽粮绝、彻底崩盘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