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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烛火摇曳不定,暖光落于案几,却暖不透李慎之心底层层叠叠的顾虑与忌惮。
此刻的他,早已被洛阳许诺的独家冰业、万世财源彻底说动,心中已然敲定了合作的念头。
他清楚,交出李家所有存粮,换取一套无本万利的制冰秘方,是稳赚不赔、一步登天的绝佳机缘,足以让李家摆脱数十年依附旁人的困境。
但商贾之人,天性逐利且极致谨慎,既谋富贵,更求安稳。
眼看泼天富贵近在眼前,他心中最后纠结的,从来不是要不要合作,而是合作之后,自己要付出身家筹码,能不能换来对等的庇护、实打实的靠山。
优州四大家族看似并肩而立、同盟共生,实则等级森严、强弱悬殊。
刘家背靠户部侍郎、吏部尚书、左都御史,扎根朝堂中枢,是左丞相派系的嫡系。
王家、张家亦是枝叶繁茂,族人、姻亲遍布六部州县,朝中皆有说得上话的高官。
唯独他李家,是四大家族里最弱势、最孤立无援的存在。
念头翻涌间,李慎之敛去眼底的心动与贪婪,换上一副满心惶恐、进退维谷的为难神色,长长叹了一口气,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卑微与无奈,对着洛阳缓缓倾诉出自己的窘迫处境,字字恳切,句句属实,看似是推脱顾虑,实则是句句试探,讨要庇护与底牌。
“节度使大人明鉴。”
李慎之微微躬身,语气低沉落寞,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苦涩,“在外人看来,我李家位列优州四大商户,坐拥良田商号,衣食无忧、家底颇丰,算得上一方富庶之家。可内里的辛酸与窘迫,唯有我自己心知肚明。”
他抬眼望向洛阳,目光带着真切的忌惮与惶恐,缓缓道出李家单薄的根基:
“我李家宗族数百人,世代扎根大华经商,族中唯一入仕为官者,仅有一位远房族人,在偏远贫瘠的东境任职小小县令,品阶低微、无权无势,别说跻身朝堂中枢,就连优州本地的话语权都微乎其微。”
“说到底,我李家在四大家族之中,势单力薄、无根无凭,就是最弱势、最无靠山的那一个。”
“反观其余三家,刘家朝堂人脉盘根错节,中枢重臣皆是姻亲同族,根基深不可测。”
“王家、张家亦是不差,族人遍布朝野州县,朝中处处有人照拂。”
“在他们眼中,我李家看似同盟,实则形同蝼蚁,平日里碍于四家同盟的情面,尚且彼此体面,可一旦我私下与大人合作,背离四家立场、拆了他们囤粮抬价的根基,便是彻底与三家撕破脸皮。”
说到此处,李慎之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惧,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到那时,以三家的势力底蕴,想要碾死我李家,当真和碾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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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朝中权贵一句闲话,地方官吏一番针对,便能断我行商之路、封我李家商号,罗织些许罪名,便可让我李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落得个家破人亡、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凄惨下场。”
“小人并非不愿抓住这泼天机缘,也绝非看不清其中的巨大利好。恰恰是因为看得太透彻,才愈发惶恐。”
他话锋一转,姿态愈发谦卑,试探的意味也愈发明显,将心底最真实的诉求缓缓托出。
他早已下定决心合作,可商人本性,从不会白白让利。
既然要倾尽李家存粮、冒着得罪三大豪强、对抗朝堂派系的风险站队,便必须从洛阳这里,拿到足够抵消风险的庇护、权柄与好处。
“只是小人实在惶恐,一旦公开与大人合作,便是彻底站在了刘、王、张三家的对立面,甚至会牵扯到他们背后的朝堂派系。”
“小人孤身无靠、毫无抵御之力,若是日后被三家联手打压、暗中针对、处处掣肘,无人庇护、无人撑腰,纵使手握万金秘方、坐拥无尽财源,最终也只会落得财尽人亡、为他人做嫁衣的结局。”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为难,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的等待。
他在等洛阳的承诺,等这位优州最高军政长官的表态。
等一个可以护佑李家周全、无惧朝堂派系打压、无惧三大家族报复的靠山底牌。
主位之上,洛阳静静听着他娓娓道来,面上神色始终淡然平和,眼底清明一片,早已将李慎之的心思看得通透彻底,洞若观火。
他哪里是不敢合作、不愿合作?
李慎之心中早已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利弊权衡得一清二楚。
他心知合作是通天大道,唯一的顾虑只是风险太大、刘家为首的势力太强、自身太弱。
此刻看似诉苦推脱、犹豫不决,实则是典型的商贾心思。
既然我要担最大的风险、出最重的力气、倾尽家底站队,那我便要索要对等的庇护、专属的优待、实打实的好处。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只为多捞一分安稳、多争一分权益。
洛阳心中了然,却不点破。
看着眼前这位心思缜密、步步算计的李家主,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淡笑,静待他说完所有顾虑,从容等待最合适的摊牌许诺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