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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司律殿的副主事，抓得比想象中容易。

    云烬和玄微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批文书，一脸正经。看见两人，还装模作样地问“二位何事”。云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证据拍在他脸上。

    那人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绝望。

    最后他瘫在椅子上，苦笑着承认了。

    “是我，”他说，“我帮他们传的消息。”

    但他只是一个跑腿的，真正的主子，是那位“常年闭关”的上仙。

    云烬问他在哪儿，他指了指天宫最深处的一座偏殿。

    “那儿，”他说，“他一直‘闭关’的地方。”

    ——

    两人来到那座偏殿。

    殿门紧闭，周围布着几层阵法，看着像是防止外人打扰的。但仔细一看，那些阵法根本不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人，而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人。

    或者说，困住里面那个“东西”。

    云烬抬手，一掌震碎阵法。

    殿门轰然打开。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烬皱了皱眉，拉着玄微走进去。

    殿内比外面看着还要阴森。窗户被封死了，只有几盏昏暗的长明灯，照出一片诡异的昏黄。正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苍老，穿着一身破旧的仙袍。他闭着眼，像是在入定。

    云烬走近了几步，看清那张脸，忽然愣住了。

    这人他认识。

    不，不能说认识，是见过。

    当年他和玄微刚在一起的时候，这人曾经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偶然遇见”，然后“善意提醒”几句——说什么“妖仙殊途”，说什么“上神要慎重”，说什么“有些人用心不纯”。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老头儿是玄微的老友，虽然听着不爽，但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

    云烬的眼神冷下来。

    “别装了，”他说，“睁开眼。”

    那人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云烬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拍过去。

    这时，那人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混沌，反而亮得惊人。他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们干什么？”他问，声音苍老而茫然，“老夫正在闭关……”

    云烬看着他，一个字都不信。

    “别演了，”他说，“司律殿那个，已经招了。”

    那人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大到整张脸。越笑越大，越笑越诡异，最后变成狂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想到，”他喘着气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云烬看着他，眉头紧皱。

    那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动作从苍老变得灵活，脸上的皱纹也慢慢变淡，最后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

    他看着两人，眼里满是疯狂。

    “一万年了，”他说，“一万年！我藏了整整一万年！”

    云烬冷冷道：“你藏得确实够深。”

    那人看着他，又看向玄微。

    “上神，”他开口，声音变得尖细，“您还记得我吗？”

    玄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开口。

    “记得。”他说。

    那人愣住。

    玄微继续道：“当年，你曾多次‘偶遇’吾，劝吾远离云烬。”

    那人的表情变了变。

    玄微看着他，眼神平静。

    “吾当时只当你是一片好意，”他说，“现在想来，原来是魔族的挑拨之计。”

    那人笑了，笑得很得意。

    “对！”他说，“就是我！每次您和他走得近一点，我就出来劝您几句。您那时候不懂情爱，听多了，心里总会留下疙瘩吧？”

    他看着玄微，眼神里满是疯狂。

    “可惜啊可惜，”他说，“您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云烬在旁边听着，心里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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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些“善意提醒”，都是设计好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他看着那人，忽然问：“墨漓跟你什么关系？”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墨漓？”他说，“他是我徒弟。”

    云烬心里一震。

    徒弟。

    墨漓的师父。

    难怪墨漓知道那么多内幕，难怪他能潜伏那么久。

    那人继续道：“那孩子可惜了，心太软。爱上不该爱的人，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看着玄微，眼神复杂。

    “上神，”他说，“您真厉害。我徒弟为了您，命都不要了。”

    玄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他说，“既然被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张开双臂，看着两人。

    “动手吧。”

    云烬看了玄微一眼。

    玄微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光芒亮起，瞬间将那人笼罩。

    那人没有反抗，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光芒吞噬自己。

    最后，他笑了笑。

    “上神，”他说，“大劫快到了。你们以为拔掉我们几个钉子，就能阻止吗？”

    他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疯狂。

    “等着吧，”他说，“很快了。”

    光芒散去。

    那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黑烟，在空中慢慢消散。

    ——

    殿内安静下来。

    云烬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玄微。

    “他说的那些话，”他说，“是真的吗？”

    玄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当年，”他说，“确有人常来劝吾。”

    云烬心里一紧。

    “你……听进去了？”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初时，听进些许。”

    云烬的脸色变了变。

    玄微继续道：“但后来，吾见你，便忘了。”

    云烬愣住了。

    他看着玄微，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紧张全消了。

    他伸手，把玄微拉进怀里。

    “那就好。”他说。

    玄微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

    两人走出偏殿。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云烬抬头看着天空，忽然说：“玄微。”

    “嗯。”

    “他说大劫快到了。”

    玄微点头。

    云烬握紧他的手。

    “不管多快，”他说，“咱俩一起扛。”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踏云而起，往神殿飞去。

    身后，那座偏殿在阳光下静静伫立。

    殿门大敞，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还在空气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