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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寂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云烬每天除了陪玄微晒太阳、剥葡萄，就是处理一些妖界的事务。虽然他这个妖王当得有点甩手掌柜的意思，但该他看的东西，还是得看。

    这天下午，他在书房里整理一堆从妖界送来的文书。

    玄微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云烬翻着翻着，忽然翻出一本旧册子。

    那册子封面泛黄，边角都卷了，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他翻开一看，是一本仙门名册。

    “这是什么？”他问。

    玄微看了一眼，淡淡道：“当年你带来的。”

    云烬愣了愣。

    当年？

    他想起来了。刚跟玄微在一起那会儿，他确实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有些是妖界的，有些是从魔族那边缴获的。这本名册，可能就是那时候混进来的。

    他随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的手忽然顿住。

    那页上有三个名字，并排写着。

    他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玄微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书，走过来。

    “怎么了？”他问。

    云烬指着那三个名字，说：“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玄微低头看去。

    三个名字，都是仙界的仙官。一个在主掌天规的司律殿，一个在负责仙籍的录名司，还有一个——是某位常年闭关的上仙。

    玄微想了想，摇头。

    “不识。”他说。

    云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也不识，”他说，“但你看后面。”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记着这些人的任职时间和最后出现的时间。

    三个人的任职时间，都在万年以上。

    但最后出现的时间——

    都是空的。

    云烬指着那空白处，说：“按规矩，仙官每隔百年要录一次名，确认还在任上。但这三个人，万年都没有录名记录。”

    玄微沉吟道：“或许闭关。”

    云烬摇头：“闭关也要录。这是仙界铁律，除非——”

    他顿了顿，看着玄微。

    “除非他们根本没去录，但也没人发现。”

    玄微的眼神微微一凝。

    云烬继续道：“你想想，万年不露面，却一直在册。这说明什么？”

    玄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烬一字一句道：“说明有人一直在帮他们遮掩。”

    他指着那三个名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说，“都是‘活死人’。”

    玄微蹙眉：“魔族的暗棋？”

    云烬点头。

    “墨漓当年提过一嘴，”他说，“说魔族在仙界埋了不少钉子，有些藏得很深，万年来都没动过。我以为他胡说，没想到——”

    他看着那本名册，声音沉下来。

    “是真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白芷端着茶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手里的托盘晃了晃，差点摔了。

    “魔、魔族暗棋？”他结结巴巴地问，“在仙界？”

    云烬抬头看他。

    白芷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白了。

    “我、我不是吧？”他问，声音发颤，“我可是从小就在神殿长大的！云烬大人您知道的！”

    云烬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慌什么，”他说，“又不是说你。”

    白芷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走近。

    “那、那说的是谁？”他问。

    云烬没回答，只是看着那本名册。

    白芷偷偷瞄了一眼，看见那三个名字，脸色更白了。

    “司、司律殿那位……”他说，“那可是管天规的！还有录名司那位，管仙籍的！这要是他们有问题……”

    他说不下去了。

    阿元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声问：“怎么了？”

    白芷冲他招手：“快进来。”

    阿元跑进来，站在白芷身边。

    白芷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阿元听完，脸也白了。

    他看看云烬，又看看玄微，小声问：“那、那怎么办？”

    云烬没说话，只是看向玄微。

    玄微沉默片刻，轻轻开口。

    “查。”他说。

    ——

    当天晚上，云烬和玄微就开始查。

    那三个名字，他们先从最简单的查起——录名司那位。

    结果一查，发现那人的记录全是假的。录名册上每隔百年都有他的签名，但笔迹对不上。而且那些签名的墨迹，用的是一种早就失传的仙墨。

    云烬捏着那张签名，冷笑一声。

    “做得还挺像，”他说，“可惜，用错了墨。”

    玄微点头。

    他们又查司律殿那位。

    这位更难查，因为他一直“在任”，只是从不露面。据说他在闭关修炼，谁都不见。但云烬想办法找到了他当年留下的几份手稿，跟最近“他”签发的文书对比——

    笔迹完全不一样。

    云烬把两份文书拍在桌上。

    “这个，”他说，“可以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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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微看着那两份文书，轻轻点头。

    还剩最后一个。

    那位常年闭关的上仙。

    云烬翻遍所有记录，发现这位上仙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一万三千年前。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但他一直“活着”——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替他报备，说他还在闭关。

    云烬看着那些报备记录，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每次报备的人，都是同一个。

    他指着那个名字，看向玄微。

    “这人，”他说，“是谁？”

    玄微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普通到几乎没有印象。

    但玄微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

    “当年，”他说，“在凌霄殿上，曾见过。”

    云烬眼睛一亮。

    “你见过？他长什么样？”

    玄微摇头。

    “不曾留意。”他说。

    云烬也不失望，把那名字记下来。

    “行，”他说，“慢慢查。”

    ——

    接下来几天，两人一直在查这事。

    白芷和阿元也被拉来帮忙，天天翻那些陈年旧档，翻得满身灰。

    白芷一边翻一边抱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灰。”

    阿元在旁边点头：“嗯。”

    白芷瞪他：“你就知道嗯。”

    阿元委屈巴巴：“可我真的没见过嘛……”

    云烬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一人塞了一颗糖。

    “辛苦了，”他说，“再坚持几天。”

    白芷接过糖，塞进嘴里，继续翻。

    阿元也接过糖，学着白芷的样子，继续翻。

    玄微坐在窗边，翻着另一堆文书。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

    又过了两天，终于有了突破。

    云烬发现，那个报备的人，是某位仙官的随从。而那位仙官，如今在仙界身居要职——

    司律殿副主事。

    云烬看着那个名字，冷笑一声。

    “藏得够深，”他说，“管天规的副主事，是魔族的暗棋。”

    他把那页纸递给玄微。

    玄微看了看，轻轻点头。

    “是他。”他说。

    云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行了，”他说，“该收网了。”

    他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暮色四合。

    远处，共管区的方向，灯火点点。

    他忽然想起墨漓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大劫将至……”

    他握紧拳头。

    不管什么大劫，先把这些钉子拔了再说。

    ——

    夜里，云烬和玄微商量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天宫。

    昊宸听完他们的汇报，脸色凝重。

    他看着那三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烬和玄微。

    “需要多少人？”他问。

    云烬摇头。

    “不用，”他说，“我们两个就够了。”

    昊宸看着他，又看看玄微。

    玄微轻轻点头。

    昊宸叹了口气。

    “行，”他说，“去吧。”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小心。”

    云烬笑了。

    “放心，”他说，“有他在，我死不了。”

    他拉着玄微，转身往外走。

    身后，昊宸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

    走出凌霄殿，云烬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玄微。

    “玄微。”

    “嗯。”

    “你猜，那个司律殿的副主事，现在在干嘛？”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等着被抓。”

    云烬笑了。

    “对，”他说，“等着咱们去抓。”

    两人踏云而起，往司律殿的方向飞去。

    身后，夕阳正在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