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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溟来的时候，云烬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他眯着眼，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正要往嘴里送，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踩得石板地咚咚响，听着像是有多着急似的。

    云烬睁开眼，往门口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站在院中央，喘着粗气。

    是沧溟。

    他穿着一身银色铠甲，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跑来的。

    云烬坐起来，看着他。

    “沧溟将军？”他挑眉，“你怎么来了？”

    沧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憋红了脸，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云烬看了他一会儿，又躺回藤椅上。

    “不急，”他说，“慢慢想，想好了再说。”

    沧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白芷从廊下探出头，看着他那副样子，小声对阿元说：“他怎么了？”

    阿元摇头：“不知道。”

    沧溟站在那里，脸越来越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云烬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便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要不，”他嚼着葡萄说，“你先坐下喝杯茶？”

    沧溟摇头，然后又点头。

    白芷连忙去倒茶。

    一杯茶喝完，沧溟终于开口了。

    “妖王，”他说，声音有点发颤，“我、我想……”

    云烬看着他。

    沧溟握紧拳头，闭上眼，大声道：“我想娶灼华！”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云烬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

    他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沧溟。

    “你说什么？”他问。

    沧溟睁开眼，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我、我想娶灼华。”他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小了些，但语气更坚定了。

    云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沧溟被他笑得脸更红了，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云烬笑够了，抹着眼泪看着他。

    “你？”他说，“娶灼华？”

    沧溟挺起胸膛：“对！”

    云烬又笑了。

    “她一巴掌能把你扇飞！”他说。

    沧溟涨红脸：“她、她没那么大力气！”

    话音刚落，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上次在蚀骨渊，她扇飞过一只魔兽。”

    云烬转头，看见玄微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那卷书。

    沧溟的脸更红了。

    “那、那不一样！”他说，“那只魔兽很大！”

    云烬笑得直不起腰。

    玄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笑。

    云烬笑够了，擦擦眼泪，看着沧溟。

    “行了行了，不笑了，”他说，“你说说，怎么回事？”

    沧溟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原来这段时间，沧溟和灼华一起镇守共管区，朝夕相处，慢慢就处出感情来了。沧溟本来就是个直性子，喜欢就是喜欢，藏不住。他试探了几次，灼华也没明确拒绝，就是每次他靠近，她就凶他几句。

    沧溟以为有戏，就鼓起勇气去表白。

    结果灼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是妖王，”她说，“不嫁仙界之人。除非……”

    沧溟问：“除非什么？”

    灼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沧溟追上去问了几次，灼华都不说。最后还是她身边一个小妖偷偷告诉他——除非上神和妖王做媒。

    云烬听完，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所以，”他说，“你就来找我们了？”

    沧溟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云烬看看他，又看看玄微。

    玄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带着一丝兴味。

    云烬想了想，问：“你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我们做媒吗？”

    沧溟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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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烬叹了口气。

    “傻小子，”他说，“她是妖王，你是仙界战将。她要嫁给你，妖界那边肯定有人不服。要是上神和我出面做媒，那就等于仙妖两界最高层认可这门婚事，谁还敢说闲话？”

    沧溟愣住了。

    他想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

    “所以……她其实是想嫁的？”他问，眼睛亮起来。

    云烬点头：“应该是。”

    沧溟的脸一下子亮了。

    他搓着手，激动得在原地转圈。

    “那、那你们愿意做媒吗？”他问，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云烬看向玄微。

    玄微微微点头。

    云烬笑了。

    “行，”他说，“这门亲事，我们接了。”

    沧溟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下来，给两人磕了个头。

    “多谢上神！多谢妖王！”

    云烬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拉起来。

    “行了行了，”他说，“别跪了，起来说话。”

    沧溟站起来，还是激动得不行。

    云烬看着他，忽然问：“不过，你知道妖界娶亲的规矩吗？”

    沧溟愣住：“什么规矩？”

    云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妖界娶亲，要过三关，”他说，“勇闯妖谷、献上至宝、对天盟誓。”

    沧溟的脸色变了。

    云烬继续道：“妖谷里全是毒虫猛兽，进去一趟，不死也得脱层皮。至宝得是‘万年灵晶’，这东西三界难寻。盟誓要在天劫下站着说完誓言，一道雷劈下来，一般人直接灰飞烟灭。”

    沧溟的脸色越来越白。

    云烬拍拍他肩膀。

    “加油，”他说，“我看好你。”

    沧溟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

    送走沧溟后，云烬回到院里，笑得直不起腰。

    玄微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故意的。”他说。

    云烬抬起头，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玄微看着他，不说话。

    云烬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说，“这小子能为灼华做到哪一步。”

    他走到玄微身边，揽住他的腰。

    “当初我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他说，“他要是不敢过这三关，凭什么娶灼华？”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不过，”他说，“万年灵晶这东西，确实不好找。”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咱家库房里好像有一块？”

    玄微看着他，点头。

    云烬笑了。

    “行，”他说，“到时候借他用用。”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站在树下，看着沧溟远去的方向。

    远处，沧溟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海尽头。

    ——

    傍晚，白芷来叫他们吃饭。

    云烬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笑。

    白芷好奇地问：“云烬大人，您笑什么？”

    云烬摆摆手，没解释。

    阿元在旁边小声说：“白芷哥，我刚才听说了，沧溟将军要娶灼华妖王。”

    白芷瞪大眼睛：“真的？”

    阿元点头。

    白芷想了想，忽然也笑了。

    “那以后，咱们是不是有喜酒喝了？”

    云烬点头：“有，肯定有。”

    他看着玄微，眼里带着笑。

    玄微低头吃饭，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金红。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