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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溟走后，云烬本以为这事得等几天才有下文。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

    这回他没穿那身银甲，换了一身常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昨天精神多了。但表情还是紧张，站在院子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云烬正坐在院里吃早膳，看见他，筷子顿了顿。

    “你怎么又来了？”他问。

    沧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妖王，”他说，“我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云烬挑眉：“想明白什么？”

    沧溟握紧拳头，认真道：“不管那三关有多难，我都要闯！”

    云烬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有志气，”他说，“坐，先吃点东西。”

    沧溟摇头：“我不饿。”

    云烬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不饿也得听，”他说，“三关的事，我跟你细说。”

    沧溟连忙在他对面坐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云烬慢条斯理地吃完那个包子，又喝了口茶，才开口。

    “妖界规矩，”他说，“王族成婚，必须过三关。这是规矩，谁都不能破。”

    沧溟点头。

    云烬掰起手指。

    “第一关，勇闯妖谷。”

    他顿了顿，看着沧溟。

    “妖谷那地方，你知道吧？”

    沧溟脸色微变。

    妖谷他当然知道，那是妖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里面全是上古遗留的毒虫猛兽，随便一只都能要人命。

    云烬继续道：“进去之后，要在里面待够三天三夜，不能出来。三天后，活着走出来，才算过关。”

    沧溟的脸白了一分。

    云烬掰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献上至宝。”

    他看着沧溟，“至宝得是‘万年灵晶’。这东西有多难找，不用我说吧？”

    沧溟的脸又白了一分。

    万年灵晶，他也知道。那是天地灵气凝结万年的宝贝，三界难寻。据说整个仙界，也只有天帝那儿有一块。

    云烬掰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关，对天盟誓。”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沧溟。

    “要在天劫下站着，说完誓言。一道雷劈下来，一般人直接灰飞烟灭。你要是扛不住，那就是命。”

    沧溟的脸彻底白了。

    他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烬看着他，慢悠悠地总结。

    “所以，”他说，“你完了。”

    沧溟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请妖王指点！”

    云烬笑了。

    “指点？”他说，“这我怎么指点？妖谷我能替你进？天劫我能替你扛？”

    沧溟低下头，肩膀垮下来。

    云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忍。

    正要说话，旁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万年灵晶，吾可借你。”

    沧溟猛地抬头。

    玄微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卷书。阳光落在他身上，银发微微泛光，看着像一幅画。

    沧溟眼睛一下子亮了。

    “上神！”他激动得站起来，“您、您说的是真的？”

    玄微点头。

    “库房中有一块，”他说，“可借你。”

    沧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又扑通一声跪下，给玄微磕头。

    “多谢上神！多谢上神！”

    云烬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他说，“起来吧，别老跪。”

    沧溟站起来，眼眶都红了。

    云烬看着他，叹了口气。

    “妖谷那关，我可帮不了你，”他说，“你自己想办法。”

    沧溟握紧拳头，用力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自己闯！”

    云烬看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忽然笑了。

    “行，”他说，“有志气。回头我去跟灼华说一声，让她等着。”

    沧溟脸又红了。

    “那、那我什么时候去？”他问。

    云烬想了想。

    “不急，”他说，“你先准备准备。妖谷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站起来，走到沧溟面前，拍拍他肩膀。

    “好好活着，”他说，“别让灼华守寡。”

    沧溟用力点头。

    ——

    送走沧溟后，云烬回到院里，在玄微旁边坐下。

    “那块灵晶，”他说，“你真要借他？”

    玄微点头。

    云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大方，”他说，“那可是万年灵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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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微转头看他，轻声道：“他求娶灼华，乃真心。”

    云烬挑眉：“你怎么知道？”

    玄微想了想，说：“眼神。”

    云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他说，“你看人一向准。”

    他伸手揽住玄微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当初你看我，也是这么看的？”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那你看出什么了？”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

    “看出你……想要我。”

    云烬愣住。

    他看着玄微，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低头，在玄微唇上落下一个吻。

    “对，”他说，“我想要你。现在也想要，以后也想要。”

    玄微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暖的。

    ——

    远处，白芷和阿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白芷托着腮，一脸姨母笑。

    “阿元，”他说，“你说沧溟将军能过关吗？”

    阿元想了想，认真道：“应该能吧。”

    白芷看他：“为什么？”

    阿元说：“因为他真的很喜欢灼华妖王。”

    白芷笑了。

    “也是，”他说，“有这份心，老天爷都会帮忙的。”

    他看着树下那两道身影，忽然叹了口气。

    “阿元。”

    “嗯。”

    “你说咱俩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那样？”

    阿元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道：“等咱俩找到喜欢的人。”

    白芷笑了。

    “说得对，”他说，“等咱俩找到喜欢的人。”

    ——

    傍晚，云烬去了一趟共管区。

    灼华正在处理公务，见他来了，挑了挑眉。

    “你怎么来了？”她问。

    云烬在她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来跟你说个事。”

    灼华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他。

    云烬说：“沧溟今天来找我了。”

    灼华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找你干什么？”

    云烬笑道：“求我做媒。”

    灼华沉默了。

    云烬看着她，忽然问：“你是真心想嫁他吗？”

    灼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蛇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她开口，又停住。

    云烬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灼华才说：“他是仙界之人。”

    云烬点头。

    灼华继续道：“我若嫁他，妖族这边……”

    “会有人不服。”云烬替她说完。

    灼华点头。

    云烬笑了。

    “所以你就让他过三关？”

    灼华看着他，没说话。

    云烬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三关的事，我跟他说了，”他说，“他说他愿意闯。”

    灼华的眼神动了动。

    云烬继续道：“万年灵晶，上神借他。妖谷他自己闯，天劫他自己扛。他让我告诉你——等他。”

    灼华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话带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灼华。”

    灼华抬头看他。

    云烬认真道：“这小子不错，别辜负他。”

    说完，他推门出去。

    屋里，灼华坐在那里，看着门口，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嘴角微微扬起。

    很轻，很快，但确实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