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把周建功从侍卫手里薅回来。
事关他便宜老爹的失踪的真相,哪怕他是用钳子撬也得把周建功的后半句撬出来。
可他刚迈出半条腿,就对上了大太监刘达的正脸。
还有他身后那群手按刀柄的御前侍卫。
“世子爷,天色不早了,您也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
刘达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语气里却带着一抹警告之色。
“操,老阴比。”
陈炎在心里竖了个中指,随后便极其丝滑地把脚收了回来。
“公公说的是,我这确实困得睁不开眼了。”
陈炎打了个哈哈,又变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刘达见状,只是轻笑了一声,之后便带着御前侍卫,押着周家的罪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而那些来看热闹的宾客,在经历了今晚这堪称史诗级的反转大戏后。
一个个都跟被抽了魂似的,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可以预见,今夜之后,整个京城的舆论都将被彻底引爆。
而他宁王世子陈炎,将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声名远播!
“世子爷,您真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啊!”
赵管家激动得满脸通红,凑到陈炎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陛下圣明,将这帮阴险歹毒的狗东西抄家治罪,真是大快人心,老奴看着都解气!”
听着老赵的恭维,陈炎却只是撇了撇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解气?老赵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赵管家顿时愣住了。
我都五十了,还年轻?
“老赵,你记住了。”
陈炎伸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的雷霆重罚,抄家下狱,实际上是对他们的保护!”
“保护?”赵管家不解的看向陈炎。
陈炎讥笑一声,“他们俩今日的罪名,足以抄家问斩了,可结果呢?”
“或者你想想,如果皇帝真的把他们杀了,会引来什么后果!”
赵管家听完这一番话,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陈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跟在宁王身边几十年,自认也见过不少阴谋诡计。
可跟自家世子这洞察人心的本事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没开化的野人。
之前他怎么就没有想到,那周建功和张敬,是皇帝的爪牙。
陛下如果真的当场把他们砍了,那以后谁还敢给他办事儿?
可把他们打入天牢就不一样了。
那里是全大雍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把人关在里面,既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彰显自己的“公正严明”。
又能确保这两个自己人,绝对不会落到陈炎手里。
回头找个理由,把他们赦免了,就又能回到朝堂,继续当皇帝的左膀右臂了。
好一招一石二鸟!
好一个帝王心术!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老赵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怎么办?”
陈炎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侯府大门走去,只留给老赵一个嚣张到极点的背影。
“把人给我劫出来。”
……
与此同时。
就在永宁侯府的闹剧刚刚落幕之时。
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京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里散了出去。
他们是说书人,是卖唱的,是青楼里的姑娘,是茶馆里的小二……
但今晚,他们都有同一个任务。
那就是将今晚发生在永宁侯府的故事,用最劲爆,最夸张,最富有戏剧性的方式,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于是乎,仅仅一夜之间。
整个大雍京城,彻底沸腾了。
第二天清晨,各大茶楼酒肆,但凡是人多的地方,全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昨晚永宁侯府出大事了!”
“何止是大事,简直是天大的事!我跟你说,昨晚那场面,啧啧,我活了六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刺激的!”
“那宁王世子,真乃神人也!开局就送了永宁侯一顶绿得发光的万年王八,当场就把侯爷的脸给干绿了。”
“还有后面啊,京城四大才子联手围攻,结果被世子爷一首诗给干趴下了!”
“什么诗啊?”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你听听,这气魄,这意境!当场就把国子监的孔祭酒给听的痛哭流涕!”
“我听说,那王腾王公子,最后还被逼着吃了……吃了那啥?”
“嘘!低调,低调!给尚书大人留点面子,咱们知道就行了。”
当然,故事的最高潮,还是周元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身残志坚。
“最绝的还是周小侯爷啊!那腿都断成那样了,还能在床上把工部侍郎的千金给办了!你们说,这是何等的毅力?何等的精神?”
“我愿称之为大雍第一桩!”
“哈哈哈,这个雅号好,以后周小侯爷就叫周一桩了!”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的蝗虫,席卷了整个京城。
而故事的主角,陈炎,他的形象也在一夜之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从一个不学无术,沉迷酒色的京城第一纨绔。
变成了一个才华横溢,智计百出,虽玩世不恭,却心怀家国的悲情英雄。
尤其是他最后那番“动摇国本,引北蛮入关”的慷慨陈词,更是被无数人添油加醋,传成了爱国典范。
一时间,宁王世子陈炎,名声大噪!
……
次日,宁王府,后院。
陈炎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
红韵抱着那把长剑,来到了陈炎的身边。
“事情都办妥了?”陈炎闭着眼睛,随口问道。
“回世子,已经按您的吩咐,将昨夜之事,传遍京城。”
红韵的声音清冷如冰,“如今京城内外,无人不知世子文采盖世,智勇双全。”
“嗯,不错。”
陈炎满意地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接管北境三十万大军,就必须先扭转自己那烂到家的名声。
昨晚这一场大戏,就是他打响的第一枪。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就在这时,红韵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世子,还有一件事。”
“说。”
“周建功在被押入天牢之前,曾与北境有过数次秘密信件往来。”
陈炎猛地睁开了眼睛。
“信件的内容,查到了吗?”
红韵摇了摇头:“信件都已销毁,无法查证。但我们的人查到,与他通信的地址……”
“并非北蛮王庭。”
“而是指向了……您父亲麾下,十三位义子之一,虎将李虎的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