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帝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手中的茶盏都被他用力的砸在了地上。
“你……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把永宁侯府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讲了出来。
事情的反转,别说太元帝,就连一旁的刘达都懵了。
尤其是陈炎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更是差点把太元帝给彻底气破防了。
“一群废物,该死,都该去死。”
太元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奏折、笔墨、玉玺……滚落一地。
“他哪里是说俩废物通敌,他是早就识破了鸿门宴,反将了朕一军。”
“他这是要告诉朕,他虽然没用,但若是轻易动他,三十万大军将会被朕逼反了。”
太元帝被气的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那大好的局面,精心策划的削藩大计,就被这两个蠢货给毁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刘达也顾不上擦脸了,连忙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地劝道,“您龙体要紧,龙体要紧啊……”
“息怒?朕怎么息怒!”
太元帝一把揪住刘达的领子,双眼赤红地低吼,“你告诉朕,这他妈叫什么事?”
“现在全京城的读书人,官员女眷,都亲眼看着周元玷污了工部侍郎的女儿!”
“现在孔颖那个老东西带头,他们还要联名上奏,让朕彻查。”
“朕怎么查?查到最后,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朕在背后指使的吗?”
太元帝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才彻底反应过来。
从头到尾,他都被陈炎那个小畜生给耍了!
什么沉迷酒色,什么不学无术,什么贪生怕死不敢去北境……
全都是装的!
这小王八蛋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自己要对他动手。
所以将计就计,给他挖了个天大的坑。
而他,还有周建功、张敬那两个蠢货,就兴高采烈地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跳。
现在好了,坑被填上了。
自己被埋在最底下,连呼吸都困难了!
“陛下……”
刘达的声音都在发抖,“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是如何收场啊。”
“孔祭酒在士林声望极高,他若真的死谏,那……”
“那朕这皇帝也不用当了!”
太元帝一把推开刘达,颓然地坐回地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久,才缓缓睁开。
“刘达,拟旨!”
……
永宁侯府,后院。
现场依旧是一片狼藉。
周建功和周元父子俩,一个气晕,一个累晕,双双躺在地上,像两条死狗。
张敬则像被抽了主心骨,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柳府的家眷还在哭天抢地,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而陈炎,则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
“哎,侯爷这也是家门不幸啊。”
“不过话说回来,周小侯爷这腰力,确实是天赋异禀,当世罕见。”
“我看他是个人才,要不改明儿我跟陛下说说,别让他承袭爵位了,直接送进宫当个总管吧,保证能把后宫的姐妹们伺候得明明白白。”
周围的人听得眼角疯狂抽搐。
杀人不过头点地。
世子爷您这是打算把人家的祖坟都给刨了,然后撒上一层化肥再浇点开水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唱和声,划破了夜空。
“圣旨到……”
所有人心中一凛,齐刷刷地朝着院门口跪了下去。
只见大太监刘达亲自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在一队御前侍卫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刘达的目光在现场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地上昏迷的周建公、周元父子,以及瘫软如泥的张敬时。
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周建功,教子无方,纵容恶子周元,强辱官眷,败坏纲常,罪不容恕!”
“京兆府尹张敬,身为朝廷命官,不辨是非,险些冤枉忠良,更是罪加一等!”
“此二人,名为勋贵重臣,实为国之蛀虫,朕心甚痛,甚怒!”
“着,革去周建功永宁侯爵位,抄没家产,其子周元,行为卑劣,猪狗不如,着即刻阉割,发往北境军前为奴,永世不得还朝!”
“张敬,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钦此!”
圣旨念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处置给震懵了。
太狠了!
这处理得也太狠了!
抄家、阉割、下天牢。
陛下这是真的龙颜大怒,要拿周家和张敬开刀,给宁王府,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啊!
人群中,陈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立刻五体投地,用一种无比激动和感恩的语气,大声喊道:“臣陈炎,叩谢主隆恩,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整个永宁侯府。
刘达收起圣旨,快步走到陈炎面前,亲自将他搀扶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世子爷,这里的事情,陛下都看在眼里,陛下说了,您是宁王府的希望,让您好生休养,万不可因此事伤了心神,耽误后面的大婚。”
“谢陛下隆恩!”
陈炎再次感激涕零地行礼。
而另一边,御前侍卫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将刚刚被冷水泼醒的周建功和张敬死死按住,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不……陛下,臣冤枉啊!是陈炎,是他陷害我儿的!”
周建功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张敬也是涕泗横流:“陛下饶命,臣……臣是一时糊涂啊!”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哀嚎。
陈炎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这两张绝望的脸,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侯爷,哦不,现在该叫你周建功了。”
“张大人,我白天在醉红楼门口就跟小周说过一句话。”
陈炎用折扇轻轻拍了拍周建功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一字一顿,杀人诛心地说道:
“这世上,傻人有傻福……”
“但傻逼,没有。”
“你……你……”
周建功气得浑身颤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再次厥过去。
“陈炎!”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你别得意,今天你弄死我,明天就轮到你。”
周建功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还真以为你爹是战场失踪啊?他是……唔!”
话还没说完,一名侍卫已经眼疾手快地用一块破布,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拖下去!”
刘达厉声喝道。
侍卫们拖着周建功和张敬,就像拖着两条死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