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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挑,像是一把小刷子,能轻易挠在男人的心尖上。
叶真传顺着白玉台阶走下来。
他的路线,刚好要经过武则天的身边。
三步。
两步。
一步。
武则天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清冷的草木香气。
她做好了准备,只要对方停下脚步,或者多看她一眼,她就有把握用三言两语,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道抹不去的影子。
然而,一阵清风拂过。
那片白色的衣角,从武则天的眼前飘然而过。
没有停留。
没有转头。
甚至连那双清冷的眼眸,都没有在她的身上施舍哪怕半个刹那的光阴。
叶真传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
不仅如此。
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形威压,在经过武则天身边时,就像是一堵厚重的气墙,直接撞在了她的身上。
武则天闷哼一声。
她那刻意维持的优美姿态瞬间崩溃,双腿根本承受不住那股法则的压迫,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白玉石板上,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引以为傲的绝世容颜,她费尽心思展露的女人风情。
在一位内门真传弟子的眼里,同一棵长在路边的杂草,没有任何区别。
百年凡人,肉体凡胎,血脉里满是污浊的后天浊气。
这种凡俗的脂粉味,只会让修仙者觉得刺鼻。
武则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种被人彻底无视的屈辱感,比被人当面扇了一个耳光还要让她感到难堪。
就在她咬着牙,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辇车上,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不含任何杂质的山泉水。
一只穿着青色绣花鞋的小脚,踏出了辇车。
随后,一个穿着淡青色流仙裙的女子,轻盈地落在了白玉广场上。
她没有佩戴任何金银首饰,甚至连妆都没有化。
但她那晶莹剔透的肌肤,那双仿佛藏着星河的眸子,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物黯然失色的纯粹美丽。
仙姿玉骨,不染凡尘。
听到这女子的笑声,前面那个原本冷若冰山的叶真传,竟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那层厚厚的冰霜瞬间融化。
叶真传快步走回去,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那名青裙女子的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怎么下来得这么慢,可是刚才跨越星阵时受了风寒?”叶真传的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青裙女子摇了摇头,顺势靠在叶真传的肩膀上。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了还跪在地上的武则天。
她看到了武则天那精心描画的眉眼,看到了那略显凌乱的凤袍,以及领口处那点刻意为之的风景。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夫君,外门接引台的规矩,真是越来越散漫了。”
青裙女子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慢慢地割着武则天的肉。
“一个刚从泥潭里爬上来的凡人,带着一身浑浊的红尘臭气,居然把凡俗勾栏里的那些下作手段用到了仙庭里。”
女子掩着嘴,轻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脏了人的眼睛。”
叶真传连回头看一眼武则天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握紧了妻子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对下位者的冷漠。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蝼蚁罢了,何必为她坏了兴致。”
“走吧,师尊还在内门等我们去复命。”
两人并肩而行。
化作两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层层云海深处。
接引台上,只剩下青袍弟子擦冷汗的声音,还有跪在原地的武则天。
风吹过,有些冷。
武则天缓缓地把散开的领口拉拢,掩住。
她低着头,看着光洁的白玉石板上,自已那张因为屈辱而微微扭曲的脸。
原来没有通天的修为,在这个世界里,所谓的绝色倾城,所谓的千古女帝,真的就只是一件脏人眼睛的垃圾。
武则天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落在玉石上。
屈辱没有击垮她。
反而在她那颗本就充满了野心的心脏里,浇下了一盆滚烫的火油。
“嫌朕脏?”
武则天抬起头,看着那两道剑光消失的方向,凤目微眯。
“好。”
“朕就在这仙庭的最底层扎根。”
“总有一天,朕要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子神明,全都跪在朕的脚下,舔干净朕鞋底的泥土!”
白玉广场上的风停了,那两道剑光早就在云海深处没了踪影。
青袍弟子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武则天。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套灰扑扑的粗布麻衣,随手扔在武则天的脚边。
“把这身凡人的累赘脱了。”青袍弟子的语气很不耐烦。
“换上杂役的衣服,去南山药园的丁字号水池报道。”
“今天洗不完五百筐青灵草,就不准吃饭。”
武则天低着头。
她看着地砖上那套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麻衣,又看了一眼自已身上这件用金线绣着凤凰的华丽凤袍。
这件凤袍,是尚衣局几十个绣娘熬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
代表着大周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在仙人的眼里,这就是一堆散发着浊气的垃圾。
武则天站起身。
她当着青袍弟子的面,解开了衣带。
华丽的凤袍滑落在地,被她一脚踢开,然后套上那件散发着一股霉味的灰色麻衣。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有些发疼。
她顺从地低下头,跟着一个引路的杂役,朝着南山药园走去。
……
南山药园很大。
丁字号水池旁边,蹲着几百个跟她穿着一样灰衣的杂役。
这里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刚采摘下来的青灵草放进冰冷的水池里,洗掉根部的泥土。
这种草的叶片边缘长着锯齿一样的微小倒刺。
武则天蹲在水池边。
她的手刚放进水里,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水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气,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她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拿起一株青灵草搓洗。
“嘶——”
倒刺轻易地划破了她白皙的手指,一滴鲜血渗了出来,滴在水池里。
她停下动作。
武则天知道,如果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洗草,洗到老死,她也只是个外门的杂役,她必须想办法往上爬。
她观察着四周。
管事的是一个胖胖的黄须道人。
这人手里拿着一根竹鞭,慢悠悠地在水池边巡视。
谁要是动作慢了,或者把草叶洗破了,他上去就是一鞭子。
武则天发现,这个管事每次走到背风的那棵大树下,都会停下来抽口烟袋。
而且他看那些年轻女杂役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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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后宫的生存法则在她脑子里快速运转。
拉拢,献媚,借刀杀人。
武则天深吸了一口气,她趁着黄须管事走到树下的时候,悄悄站起身,走了过去。
她从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摸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南海夜明珠。
这是她身上唯一带上来的东西,在大唐价值连城。
“管事大人。”
武则天走到树下,压低了声音。
她摆出一个楚楚可怜的姿态,将那颗夜明珠偷偷递了过去。
“小女子初来乍到,受不住这池水的寒气。”
“这点心意,还望大人通融一二,给安排个轻省些的差事。”
她的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眼神里带着几分暗示。
在她看来,男人都是有弱点的。
贪财,好色,只要抓住一样,就能成为她往上爬的阶梯。
黄须管事停下抽烟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武则天手心里的那颗夜明珠。
武则天心里一阵窃喜,鱼上钩了。
下一秒,黄须管事突然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颗夜明珠。
他连法力都没怎么动用,只是两根指头轻轻一搓。
咔的一声脆响,那颗在大唐价值连城的宝物便直接化成了粉末,并顺着他的指缝掉在了泥土里。
看到这儿,武则天的笑容也是僵在了脸上。
黄须管事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
“凡人的破石头,连一点灵气都没有,也敢拿来脏我的手?”
他上下打量着武则天,冷笑了一声。
“收起你那些下作的狐媚手段。”
“你连开荒境都没到,体内全是凡俗浊气,白给我当炉鼎我都嫌脏。”
黄须管事抬起手里的竹鞭,随手一挥。
一道青色的风刃顺着竹鞭甩了出来。
武则天根本来不及反应。
风刃重重地抽在她的肩膀上,灰布麻衣被瞬间撕裂,皮肉翻卷,鲜血涌了出来。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她抽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水池的边缘。
“不想干就滚去刑堂领死!”黄须管事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周围的几百个杂役停下手里的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倒在地上的武则天,发出一阵阵哄笑。
风吹过药园。
武则天捂着流血的肩膀,趴在冰冷的泥地上。
疼。
钻心的疼。
但她一声没吭。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受伤的身体,重新蹲回了水池边。
她把那双沾满泥巴和鲜血的手,再次伸进了刺骨的水里,抓起一把青灵草,一点点地洗了起来。
倒刺割破了更多的伤口。
她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亮。
……
天幕之外。
九州大陆的众生,将武则天吃瘪的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大唐,神都洛阳。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狄仁杰仰着头,看着天幕里那个一身灰衣、满手是血的女人。
这位在大唐只手遮天,让所有男人都感到恐惧的女帝。
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被人抽打,被人嘲笑。
狄仁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那是陛下啊……”
一个老臣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们怕武则天,但也敬畏她。
看到大周的图腾在那边遭受这种屈辱,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但是另外一些人则是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这位女皇离去了,那这大周…
是不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大明,护龙山庄。
铁胆神侯朱无视背负双手,站在高高的阁楼上。
他看着天幕,眉头紧锁。
“好一个仙庭。”
朱无视喃喃自语。
他原本对那个高维世界充满了向往,觉得自已一身吸功大法,就算去了那里,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现在,他感觉一盆冷水浇透了全身。
武则天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论心机,论城府,他不觉得自已能比那个女人强多少。
“谋略,心机,这些在凡人世界无往不利的武器,到了那里,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朱无视的手指敲击着栏杆。
“人家根本不需要跟你讲规矩,一个最底层的管事,随手一道法术,就能把你的所有算计全部撕碎。”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退缩。
“那个世界,太残酷了。”
不光是朱无视。
九州各地的那些枭雄和霸主看到这一幕,全都在心里敲响了警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权谋就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
天玄界。
入夜了。
南山药园的杂役房里,弥漫着一股汗酸味和草药的苦味。
几十个女杂役挤在一个大通铺上,鼾声四起。
武则天蜷缩在最靠门的一个角落里。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
原本保养得白嫩如葱的手指,现在布满了细密的口子。
肩膀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没给药,只能硬挺着。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清醒得可怕。
今天这一鞭子,把她打醒了。
她开始总结自已失败的原因。
“权谋之术,是在双方力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用来拨弄人心的杠杆。”
武则天在心里默默盘算。
“可在这里,力量的差距是一道鸿沟。”
她想起那个黄须管事轻描淡写搓碎夜明珠的动作。
“大象不会去在意蚂蚁的阴谋。因为大象只要抬起脚,就能把蚂蚁踩死。”
她明白了。
在这太初仙庭,没有修为,她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美貌和手段,只能建立在别人愿意多看你一眼的前提下。
别人嫌她脏,她长得再美也是白搭。
“得先活下去。”
“然后,找到修炼的法门。”
武则天的目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看向仙庭深处那些隐没在云雾里的仙山。
她不着急。
她有足够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