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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4章 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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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这个数字很有意思。

    您了解过吗,先生?

    如果您精通数独您就会知道,17是数独游戏里标准规则下的最小提示词数目。

    可这个数字不仅如此。

    至少在这里,代表的是这栋联排别墅的门牌号。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了锈的金属。

    弥莫撒推开门。

    门后的世界是崔林梅特尔的下水道。

    或者说,是这座城市的地下走廊——一条在几个世纪里被反复挖掘、扩建、废弃、再挖掘的地下通道网。

    它曾经是巫王时期的情报网络,曾经是革命时期反抗军的藏身地,曾经是走私贩和逃税者的天堂,曾经是那些不想被任何人找到的人的最后一个避难所。

    “有人跟着我们。”赫尔曼说,似乎有些不安。

    “是的。”弥莫撒并不意外,“不过并不用担心教授。”

    地下走廊的出口通向的地方你们也知道。

    左侧的通道通向崔林梅特尔的北区,出口在北区墓园附近。

    右侧的通道通向老城区,出口在弗洛克剧院后面的一条小巷里。

    正前方——继续往前走,就会进入巫王时期修建的那个更深层的地下网络,通向旧塔的地基。

    “走吧先生,让我们去见见那一对双子。”弥莫撒笑着说。

    右侧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

    推开门,走上阶梯,再推开板门,街道上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

    门板上贴着告示,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但弥莫撒不需要辨认。

    “您能想象那些爪牙和残党同时攻击那栋可怜的别墅就是为了您吗?”弥莫撒笑眯眯地说。

    赫尔曼镇静地说,“从您一开始让我这么做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料。”

    “那么,不妨猜测一番,候在这里的人没有是残党,还是爪牙?”

    “……您如此询问,我想,是都来了。”

    两方人马在街道两端同时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意外。

    两侧的建筑在这座城市的历史里已经站了太久,外墙上的浮雕被风雨磨去了棱角,那些曾经栩栩如生的天使和恶魔的面孔变得模糊而含混,像一张被反复修改了太多次的画,最初的笔触已经看不清了。

    左端是贵族们的爪牙。制服整洁,佩剑锃亮,靴子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

    领队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卡普里尼的特征不算明显,角被锯短了,断面用银箍套着,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姿态不算紧张,更像是一个习惯了在街上行走的人,恰好路过这里。

    右端是巫王的残党。他们没有制服,没有统一的装备,甚至没有一面旗帜或任何一个可以被辨认的标志。

    但他们站在那里的方式是一致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像一群随时准备扑出去的东西。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的方式和贵族爪牙不同。贵族爪牙的无表情是训练出来的——或者说是一种被规训出来的体面。而他们的无表情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像一棵树的树皮,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活下去。

    哈哈,天使!恶魔!

    这不就是吗?

    至于谁是天使谁是恶魔,这件事情,似乎有些难以辨认。

    “教授,”弥莫撒的声音不大,“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人同时被两群人追杀。这两群人彼此也是仇家。”弥莫撒笑了笑,“那么他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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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

    “让他们先打。”

    “很好。”弥莫撒说,“看来您不需要我教。”

    “先生们,我们可以跟你们走,但前提是,你们得有一方能够带走我们。”

    弥莫撒高声说。

    音乐沙龙被打断可不就是这群人为了赫尔曼做出的事儿吗?

    双方迎来沉默,随后就是交锋——看起来,残党们也不太爱惜自己的生命了。

    第一声剑鸣划破空气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正好从两栋建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那道狭窄的街道上切出一条明亮的对角线。

    剑刃在那条线上反射了一下,刺目的白光像一道无声的信号,落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那是冲锋的信号。

    浓雾缓缓包裹弥莫撒和赫尔曼,将两人带到了安全的观赏台。

    “教授,这一场戏码也许您会喜欢?”

    “我并不这样觉得,先生。”赫尔曼如是说着。

    “也许。”弥莫撒不置可否。

    街道开始变色。

    深灰色的石墙上出现了第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随后接踵而至的是更多的同伴。

    每一道痕迹都在冬日的阳光下缓慢地干涸,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近乎黑色,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被按下了快进键。地上开始出现倒下的身体。

    有些在动,有些不动。有些还在试图爬起来,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有些已经不再挣扎了,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片被两栋建筑切割出来的狭长的天空,瞳孔里映着云朵缓慢移动的影子。

    赫尔曼站在弥莫撒身后,老人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没有恐惧。

    “您看起来并不反感。”弥莫撒问。

    “我想,这是必要的事情。”赫尔曼说。

    对于赫尔曼而言,这两方都是黑方。

    没有白方。

    一个以贵族为核心的阶级集团,和一群被个人崇拜和神秘崇拜冲昏了头脑谋取私利的集体,没有哪一方是可以博得赫尔曼同情的。

    “教授,”弥莫撒说,“您看到了吗?”

    “——什么?”

    “在他们的眼里,谁是敌人,谁是猎物?”

    赫尔曼的目光在街道上扫过。

    那些正在互相砍杀的人,他们的目光偶尔会越过彼此的肩头,落在自己和身旁人身上。

    那是猎物。

    ——也许是。

    仆从们依然在挥舞刀剑。

    残党们还在沉默地杀人。

    看起来,都像是被抛弃的家伙。

    似乎没有哪一方有优势——两败俱伤。

    不过,可惜的是。

    脚步声如潮水般涌现这里,银白色的铠甲在冬日的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带。

    弥莫撒逗弄着附在自己手掌上的傲慢,“看起来,那位女皇更看中我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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