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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人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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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图罗的演奏非常好。

    或者说,弥莫撒觉得阿尔图罗的音乐是极其符合音乐的音乐。

    情感的阐发是很有表现力与感染力的。

    ——至于是不是自己的情感那另说。

    “先生,请允许我邀请您演奏一曲。”

    弥莫撒看着阿尔图罗温柔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沉默。

    怎么音乐沙龙也有我表演的份?

    弥莫撒不答应,当然也没拒绝。

    就像是处理感情问题,有时候要不主动,但也不能拒绝。

    虽然有时候可以迂回式主动并且不拒绝。

    阿尔图罗没有等到回答,但聪明如她大概也猜到了弥莫撒的意思。

    “那您愿意……”她问,“陪我——不,和我,合奏一曲吗?”

    “荣幸之至,女士。”

    弥莫撒很少拉小提琴,相较于小提琴,在他已有的生活里,大提琴更常用一点。

    因为他得教德克萨斯拉大提琴。

    (原本德克萨斯是不会拉大提琴的,在叙拉古人里表面看似在拉,实际上也是里面放了留声机。)

    不过弥莫撒小提琴也不错。

    合奏。

    阿尔图罗演奏着,但她有些失神。

    在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她还没有被通缉的、还没有学会用笑容来伪装自己的年纪。

    那时候她坐在台阶上,弥莫撒站在院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可以够到她坐的那一级台阶。

    他拉琴的时候从来不闭眼睛。

    有些人拉琴会闭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可以更好地听到声音。但弥莫撒不闭。他睁着眼睛,看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阿尔图罗觉得那个地方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候她不懂他在看什么。

    ——现在也不明白。

    在弥莫撒还会笑着揉她头发的时候,他们会坐在教堂的顶层,窗外是拉特兰永不熄灭的万家灯火,两个人共用一盏烛台,烛光把乐谱上的音符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群正在呼吸的萤火虫。

    以前她觉得弥莫撒很不一样。

    作为萨科塔,阿尔图罗感受不到弥莫撒的情感。

    寻常的萨科塔共感会感受到喜悦的情感,可阿尔图罗不是一个寻常的萨科塔。

    但她仍然感受不到弥莫撒的情感。

    就像是这位萨科塔——没有情感。

    奇怪的是,弥莫撒给她的感觉和费德里科并不一样。

    当她回过神,音乐声依旧悦耳。

    似乎,因为弥莫撒,她感到欣喜,躯体不由自主地应和着这位先生。

    克莱恩有些震撼。

    布什戈门,原来你是直接和这位是好朋友啊,你怎么不早说?

    音乐进行到一半,一块石头砸穿了天花板。

    从穹顶壁画上那群天使和恶魔争夺桂冠的位置,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三角钢琴上,砸在地板上,砸在那幅挂在墙上的冬景油画上。

    油画被砸穿了一个洞,露出后面灰色的石墙,像一个人脸上的皮肤被撕开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骨头。

    玻璃碎裂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有人惊叫的声音、有人摔倒的声音——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涌进来,像一扇被突然撞开的门,门后面站着一整支军队。

    “所有人,趴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但没有人趴下。

    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往窗户跑,有人躲到了钢琴了地板上。

    阿尔图罗的大提琴声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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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石头砸穿天花板的那一瞬,在所有混乱涌进来的那一瞬,在她的音乐被尖叫和碎裂声淹没的那一瞬——她的大提琴声没有停。

    琴弓在弦上拉出一个长长的、低沉的长音,像一声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的叹息。

    那个音符在整个沙龙大厅里回荡,压过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压过了木头断裂的声音,压过了人们的惊叫和哭泣。

    然后她开始拉另一段旋律。

    急促得多。

    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的脚步声,像一扇门在身后被重重关上、锁舌磕进门框时发出的那一声闷响。

    沙龙大厅里的人开始变了。

    不是在身体上——他们的身体还在原地,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躲在桌子

    但他们的眼睛变了。

    瞳孔放大,虹膜的边缘像被水浸泡过的墨水一样缓慢地洇开,蔓延,吞噬着原本的颜色。

    他们的脸变得空白。

    像一张刚被裁好的纸,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净而空白的纸。

    哈,傀儡!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他们站在沙龙大厅的各个角落,面朝阿尔图罗,面朝弥莫撒,面朝那架被砸烂的三角钢琴和那把依然完好无损的小提琴。

    像一面墙。

    一面用身体砌成的墙。

    阿尔图罗可不是什么好人。

    弥莫撒的小提琴声停了。

    他放下琴弓,把小提琴从肩上拿下来,放回琴盒里。

    “教授。”弥莫撒说。

    赫尔曼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整理了一下领带,把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然后走到弥莫撒身后。

    “跟上。”弥莫撒说,“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你的安全。克莱恩先生,你就跟着阿尔图罗小姐,如何?”

    “额……好的。”

    整面穹顶在呻吟。

    阿尔图罗的音乐没有停。

    无形的屏障遮挡着一切的坠落物。

    “小姐,可就麻烦你了。”

    “先生,我想这些麻烦事是您的,可不会影响到我。”

    阿尔图罗眨了眨眼。

    弥莫撒笑了笑,带着赫尔曼走了。

    “左边。”弥莫撒说。

    赫尔曼跟着弥莫撒的身影穿过大厅侧面的那扇小门。门后是一条窄到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楼梯,木质的踏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像敲击空木箱一样的响声。

    楼梯通向地下室。

    不,不是地下室。

    是另一条路。

    阿尔图罗的琴声从头顶传来,隔着厚厚的石墙和木质楼板,变得模糊而遥远。

    但即使隔着这些,你依然能感觉到那首曲子的轮廓——急促的、激烈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的脚步声。

    “她一个人在上面?”赫尔曼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关上的门。

    “她不是一个人。”弥莫撒没有回头,声音从楼梯下方的黑暗里传来,带着一点回音,“那些被她控制的人会保护她。”

    “那不就是人盾?”

    弥莫撒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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