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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一篇文章,不是吗,先生?
这也就是弥莫撒和赫尔曼说的——重走一遍来时路。
让赫尔曼这个本就好不容易摘下帽子的老人重新因为帽子,被白皇审判。
就算白皇不准备审判——那群选帝侯可没有那么好心。
压力一个弱女子(?)大抵还是可以的。
实际上,白皇还是不会和他们撕破脸皮。
许多平民出身的知识分子在某只不知名的大手推波助澜下和贵族们开始有了矛盾——或者说原本不明显的矛盾被激化了。
哈,一个封建王朝的覆灭不就是这样吗?
因为有心人的推动,矛盾被彻底放大并纠正不回去了。
赫尔曼再一次被通缉了。
只可惜,这一次赫尔曼和他的儿子克莱恩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不能被找到了。
至于弥莫撒?
现在在参加一场音乐沙龙。
还记得是谁的吗?
先生,您的记性理应不差。
阿尔图罗的音乐沙龙设在崔林梅特尔城外的一栋联排别墅里。
从街面上看,这栋楼和左右邻居没什么区别——灰白色的外墙,深色的木门,门上方挂着一盏铸铁路灯,灯罩被风雨腐蚀出斑驳的铜绿。
门牌号码是“17”,用黄铜铸成,被磨得发亮,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枚正在融化的金币。
但门后面是另一回事。
玄关不大,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地毯边缘被磨得发白,露出底下的黄麻底衬。
左侧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莱塔尼亚乡间的冬景——雪覆盖的田野,光秃秃的白桦林,远处一座哥特式教堂的尖顶刺破低垂的云层。
画面的色调偏冷,但笔触很温暖,像是一个在寒风中站了很久的人,终于推开了一扇有壁炉的门。
“先生,您来得真准时。”
阿尔图罗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墨紫色的长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音符胸针,头发用一根深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在脖颈处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开始喝的红酒,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不准时是失礼。”弥莫撒说。
阿尔图罗笑了,那个笑容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侧身让出通道,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平伸出去,指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请进。您的座位在最前面。”
弥莫撒迈步走进走廊。
“小姐,我很期待你的大提琴乐。”
“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赫尔曼跟在他身后。
老人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外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被仔细地梳向脑后。
他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和墓园里那个站在旷野中,白发凌乱的老人判若两人。
“教授。”
弥莫撒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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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赫尔曼应了一声。
“你听得到那些声音吗?”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
走廊很长,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光线不算明亮,但足够温暖。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只发出极轻的、像书页摩擦一样的沙沙声。
“那些乐器?”赫尔曼问,“听到了。在调音。大提琴的C弦低了大概四分之一个音。中提琴的A弦偏高。第一小提琴的E弦——声音有点紧,可能是换了一套新弦,还没来得及拉开。”
弥莫撒没有评价。
他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沙龙大厅比想象中大得多。
这栋建筑从街面上看不过是一栋普通的联排别墅,但内部经过改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
一层的客厅和三层的阁楼被打通,形成了一个双层挑高的空间,穹顶上绘着一幅巴洛克风格的壁画:一群天使和恶魔在云层中争夺一顶桂冠,桂冠的中央悬着一把竖琴,竖琴的琴弦是金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哈,依旧天使恶魔。
正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黑色的漆面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弥莫撒的座位在最前面。
不是刻意安排的“贵宾席”——事实上,这个沙龙没有贵宾席,所有座位都是椅背朝前、面朝钢琴和那些临时搭建的谱架。但弥莫撒的座位确实在最前面,紧挨着钢琴,正对着演奏者的位置。
——当然,人也不多,能来表演的多少都有点名气,能来看的多少都有点关系。
弥莫撒椅背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小纸条,手写着“HerrLunorix”。
赫尔曼的座位在他旁边,纸条上写着“Prof.H.v.H.”。
“请坐。”
阿尔图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钢琴旁边,手指在琴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两声响亮的、清脆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各位,”阿尔图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得恰到好处,“感谢你们今天能来。今天的曲目单,大家应该都拿到了。”
她抬起手,指了一下每个人座位旁边的小桌子——圆形的小边桌,深色的木面,上面放着一杯红酒、一杯水和一张折叠成三折的节目单。
“曲目不多,还请大家喜欢。”
“你在紧张。”弥莫撒对着赫尔曼说。
“不是紧张,”他说,“是……不习惯。我已经很久没有坐在这样的地方了。不是以听众的身份,是以——”
“以一个被邀请者的身份。”弥莫撒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似乎差别不大,但似乎差别又很大。
只能说一个是自己来的,一个是应邀而来的。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是的。以一个被邀请者的身份。”
他偏过头,目光在沙龙大厅里扫了一圈。
那些陆续入座的人——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不认识。
他看到了克莱恩。
他们中有些人已经头发花白了,有些人还年轻,年轻到他叫不出名字。
“那些人,”赫尔曼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弥莫撒能听见,“他们都知道我是谁吗?”
弥莫撒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旁边小桌上的节目单,展开,目光在曲目列表上扫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原处。
“知道。”他说,“或者不知道。都不重要。你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曾经是谁。是因为有人邀请你坐在这里。”
“你说得对。”他说,“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