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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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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们,”亲卫队的领队开口了,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卡普里蒂女性,银白色的短发从额角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两只向上弯曲的角,“双子女皇有请。”

    “不是请吧。”弥莫撒说。

    领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没有纹章,没有装饰,甚至连车窗都用深色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像一口被抬着走的棺材。

    “请上车。”

    弥莫撒没有立刻迈步。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亲卫队的肩头,落在街道尽头那栋联排别墅的方向。

    碎石落尽之后的烟尘已经散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外墙和那些被砸穿的天花板。

    17号的门牌还在,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沉的黄铜色。

    脚步声从别墅的方向传来。

    阿尔图罗从烟尘中走出来。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长裙下摆沾了些灰,但她的脚步依然从容,手里拎着那个有些年头的黑色琴盒。

    她的身后没有那些被她控制的人。那些人大概已经在混乱中散去了,或者被她的音乐安抚到了某个安全的角落。

    看起来阿尔图罗的性子好了不少。

    可,她本身也不坏不是吗?

    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或许常常被人诟病,但只要隐晦一方面不就好了吗?

    “先生,”阿尔图罗走到弥莫撒面前,停下,“您走得真快。”

    “你不该跟上来。”弥莫撒说。

    “我偏要跟上来。”阿尔图罗歪了歪头,那个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阿尔图罗不可能去的,你是知道的。

    一个被教宗通缉的堕天使出现在莱塔尼亚,这件事本身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出现在双子女皇的邀请函之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在这里等我。”弥莫撒说。

    “好,”她说,“我在这里等您。”

    弥莫撒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马车。

    赫尔曼跟在他身后,老人的步伐在靠近马车的那一刻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踏上去。

    “教授,”弥莫撒没有回头,“棺材也可以是船。”

    老人登上了马车。

    马车在老城区的街道上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在第三座高塔的脚下停下了。

    女皇的亲卫立在门下。

    “请跟我来。”领队说。

    “好的,女士。”

    高塔内比较安静。

    领队在第二层停下了脚步。

    “陛下在顶层。”她说,侧身让出通道,“上面会有另一位带领你们去。”

    “那很棒了。”弥莫撒说。

    来的人你们很熟悉——深律。

    黑皇的代言人……?

    或者说未来黑皇做的最后挣扎。

    “哦,先生,看到你真让我亲切。”弥莫撒笑眯眯地说。

    “额……荣幸之至,先生。”深律硬着头皮说。

    塔内的光线昏暗,壁灯的数量不算少,但每一盏的亮度都被刻意调低了,像是有人在这些灯罩上蒙了一层薄纱。

    光线从头顶上方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暗淡的光晕,光与光之间的阴影又深又长,踩上去像踩进了一道道看不见底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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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莫撒走在前面,赫尔曼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老人的呼吸比在街道上更重了一些。

    “还有多远?”赫尔曼问。

    深律没有回头,“快了。”

    顶层的门是一扇木门。

    “背后就是了。”深律转过身说。

    “感谢你,先生。”弥莫撒说,然后越过深律推开了门。

    “我就先走了。”深律行礼。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深色的木面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桌面上摊着几张地图、几本翻开的书、一只空了的咖啡杯、一盏还在燃烧的蜡烛。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在烛台底座上凝固成一层乳白色的壳。

    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人。

    她的金发在烛光中几乎发白。

    永恒恩典,白皇伊维格娜德。

    至于窗边,则是站着一位黑发的女子,背对着他们。

    深黑利刃,黑皇希尔德加德。

    “许久不见,先生。”伊维格娜德柔声说。

    “老实说,我并不想看到你们,女士们。”弥莫撒说,“你们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就算希尔德加德来到了这里,你们也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希尔德加德和伊维格娜德两人联手可以匹敌常态的巫王。

    但在首都的巫王近乎是无敌的——从表现力来看,比后来残缺权限的虚假普瑞赛斯更强。

    为什么巫王落败了……?

    大抵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希尔德加德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默默转过身。

    这座双子塔已经很久没有迎来真正的双子了。

    就算是亲密无间,但她们也政见不和。

    黑皇已经无声许久了,因为邪魔,也因为她的姐妹。

    伊维格娜德沉默了很久。

    “不先和我聊聊这位教授吗?”

    弥莫撒坐在椅子上,翘起腿。

    “悲剧是你们造成的,有什么可聊的?”弥莫撒说,“你们也知道吧,莱塔尼亚并没有因为你们变得更好。”

    双子都没有否认这一点。

    “赫尔曼·冯·赫尔斯。”伊维格娜德念出了那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路德维格大学音乐史系荣休教授。巫王时期莱塔尼亚最年轻的音乐理论博士学位获得者。”

    “您写的文章我看了。写的是极好。”

    “谢谢。”赫尔曼说。

    “但您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白皇这位羔羊可不沉默。

    她或许比黑皇更适合黑皇这个称呼。

    “可我的声音不愿说谎。”赫尔曼说,“无论是为了将来还是当下,我的声音都不愿再说谎了。”

    莱塔尼亚因为风俗的原因,极其看重声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人的声音,就相当于这个人的本质。

    “您的意思是——我们错了?”

    “我想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革命之后,你们做对了很多事。你们拆了刑柱,撤了密探,开放了学术机构。人们可以在家里弹琴了。这些事,我不会假装没发生。”

    “但你们似乎极大程度上否认了巫王所做的正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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