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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亲卫队的领队开口了,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卡普里蒂女性,银白色的短发从额角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两只向上弯曲的角,“双子女皇有请。”
“不是请吧。”弥莫撒说。
领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没有纹章,没有装饰,甚至连车窗都用深色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像一口被抬着走的棺材。
“请上车。”
弥莫撒没有立刻迈步。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亲卫队的肩头,落在街道尽头那栋联排别墅的方向。
碎石落尽之后的烟尘已经散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外墙和那些被砸穿的天花板。
17号的门牌还在,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沉的黄铜色。
脚步声从别墅的方向传来。
阿尔图罗从烟尘中走出来。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长裙下摆沾了些灰,但她的脚步依然从容,手里拎着那个有些年头的黑色琴盒。
她的身后没有那些被她控制的人。那些人大概已经在混乱中散去了,或者被她的音乐安抚到了某个安全的角落。
看起来阿尔图罗的性子好了不少。
可,她本身也不坏不是吗?
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或许常常被人诟病,但只要隐晦一方面不就好了吗?
“先生,”阿尔图罗走到弥莫撒面前,停下,“您走得真快。”
“你不该跟上来。”弥莫撒说。
“我偏要跟上来。”阿尔图罗歪了歪头,那个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阿尔图罗不可能去的,你是知道的。
一个被教宗通缉的堕天使出现在莱塔尼亚,这件事本身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出现在双子女皇的邀请函之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在这里等我。”弥莫撒说。
“好,”她说,“我在这里等您。”
弥莫撒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马车。
赫尔曼跟在他身后,老人的步伐在靠近马车的那一刻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踏上去。
“教授,”弥莫撒没有回头,“棺材也可以是船。”
老人登上了马车。
马车在老城区的街道上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在第三座高塔的脚下停下了。
女皇的亲卫立在门下。
“请跟我来。”领队说。
“好的,女士。”
高塔内比较安静。
领队在第二层停下了脚步。
“陛下在顶层。”她说,侧身让出通道,“上面会有另一位带领你们去。”
“那很棒了。”弥莫撒说。
来的人你们很熟悉——深律。
黑皇的代言人……?
或者说未来黑皇做的最后挣扎。
“哦,先生,看到你真让我亲切。”弥莫撒笑眯眯地说。
“额……荣幸之至,先生。”深律硬着头皮说。
塔内的光线昏暗,壁灯的数量不算少,但每一盏的亮度都被刻意调低了,像是有人在这些灯罩上蒙了一层薄纱。
光线从头顶上方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暗淡的光晕,光与光之间的阴影又深又长,踩上去像踩进了一道道看不见底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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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莫撒走在前面,赫尔曼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老人的呼吸比在街道上更重了一些。
“还有多远?”赫尔曼问。
深律没有回头,“快了。”
顶层的门是一扇木门。
“背后就是了。”深律转过身说。
“感谢你,先生。”弥莫撒说,然后越过深律推开了门。
“我就先走了。”深律行礼。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深色的木面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桌面上摊着几张地图、几本翻开的书、一只空了的咖啡杯、一盏还在燃烧的蜡烛。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在烛台底座上凝固成一层乳白色的壳。
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人。
她的金发在烛光中几乎发白。
永恒恩典,白皇伊维格娜德。
至于窗边,则是站着一位黑发的女子,背对着他们。
深黑利刃,黑皇希尔德加德。
“许久不见,先生。”伊维格娜德柔声说。
“老实说,我并不想看到你们,女士们。”弥莫撒说,“你们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就算希尔德加德来到了这里,你们也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希尔德加德和伊维格娜德两人联手可以匹敌常态的巫王。
但在首都的巫王近乎是无敌的——从表现力来看,比后来残缺权限的虚假普瑞赛斯更强。
为什么巫王落败了……?
大抵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希尔德加德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默默转过身。
这座双子塔已经很久没有迎来真正的双子了。
就算是亲密无间,但她们也政见不和。
黑皇已经无声许久了,因为邪魔,也因为她的姐妹。
伊维格娜德沉默了很久。
“不先和我聊聊这位教授吗?”
弥莫撒坐在椅子上,翘起腿。
“悲剧是你们造成的,有什么可聊的?”弥莫撒说,“你们也知道吧,莱塔尼亚并没有因为你们变得更好。”
双子都没有否认这一点。
“赫尔曼·冯·赫尔斯。”伊维格娜德念出了那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路德维格大学音乐史系荣休教授。巫王时期莱塔尼亚最年轻的音乐理论博士学位获得者。”
“您写的文章我看了。写的是极好。”
“谢谢。”赫尔曼说。
“但您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白皇这位羔羊可不沉默。
她或许比黑皇更适合黑皇这个称呼。
“可我的声音不愿说谎。”赫尔曼说,“无论是为了将来还是当下,我的声音都不愿再说谎了。”
莱塔尼亚因为风俗的原因,极其看重声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人的声音,就相当于这个人的本质。
“您的意思是——我们错了?”
“我想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革命之后,你们做对了很多事。你们拆了刑柱,撤了密探,开放了学术机构。人们可以在家里弹琴了。这些事,我不会假装没发生。”
“但你们似乎极大程度上否认了巫王所做的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