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片阴森、满是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地下建筑,外面的空气虽然带着深山的凉意,却显得格外清新。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深蓝色的夜幕正在缓缓褪去,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极淡的金红色,正在艰难地试图冲破云层。
秦萧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回头望了一眼。
“天快亮了。”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几人。
夜枭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右臂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隐在破碎的衣袖下。鹰眼正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冰刃靠着棵树,闭目养神,呼吸悠长,在调整内息。火拳则蹲在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块压缩饼干,啃得咔嚓作响,补充消耗的体力。
一场高强度的潜入和战斗下来,几个人虽然都挂了点彩,但精神状态都还行,眼神里甚至有点……意犹未尽?除了夜枭和千鹤老祖那场硬仗打得比较费神,其他几场基本算是热身了。
“走吧,”秦萧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
鹰眼拍拍手上的渣子,凑到秦萧旁边,压低声音问:“老大,咱们这就撤了?那个什么天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留着怕是个大祸害。”
秦萧瞥了他一眼:“去啊,当然得去。”
“那咱们这是……”鹰眼挠挠头。
“你知道天皇住哪个门牌号吗?”秦萧反问,语气平淡,
鹰眼被问得一愣。
“对吧,先回去,缓缓神,打听打听消息。这老小子跑不了,等摸清了门路,再去送他上路也不迟。急什么。”
“嘿嘿,也是。”鹰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还是老大想得周到。那就让他再多活一会。”
秦萧没再理他,走到夜枭身边,“手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夜枭说得轻描淡写,但秦萧知道,那老家伙的阴毒内力没那么好化解,夜枭肯定也费了不少劲。不过看他气息平稳,脚步扎实,确实没有大碍。
“嗯。”秦萧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行人不再说话,
当他们回到那家位于城市边缘、此刻显得格外冷清不起眼的小料理店附近时,天已经大亮了。街道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车辆,早点摊升起了袅袅炊烟,一切看起来平常而安宁,与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料理店的门关着,挂着“停止营业”的牌子。秦萧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略显慌乱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店老板那张写满焦虑、恐惧和疲惫的脸露了出来。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秦萧,以及他身后那几个虽然略显风尘、身上带伤却气势沉凝的身影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眼睛猛地瞪大。
“大……大人!您……你们回来了!”店老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连忙把门完全拉开,手足无措地弯腰,想往屋里让,又似乎不敢太靠近,“没……没事吧?您几位……没受伤吧?”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几人,在夜枭破碎染血的衣袖、冰刃脸颊的红痕、以及其他人身上战斗留下的痕迹上停留了一瞬,心又提了起来。
“我们能有什么事,”秦萧语气轻松,在店里一张桌子旁随意坐下,
他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其他人呢?”
店老板知道秦萧问的是谁,连忙指着通往后厨和里间的方向:“在……在里面。那位银头发的姑娘,还有黑头发的姑娘,和……和那位小兄弟,都在里面。一直没睡,等着呢。”
他话音刚落——
“哥——!!”
一道银色的影子如同炮弹般从里间冲了出来,带着一股香风,不管不顾地扑向秦萧,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两条胳膊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怎么去那么久!有没有受伤?啊?那个老乌龟没把你们怎么样吧?”小zero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似的蹦出来,脑袋在秦萧肩窝里乱蹭,银色的短发都蹭得有些凌乱。她能感觉到秦萧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这让她抱得更紧了。
紧接着,夜莺和“鼠标”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夜莺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看到秦萧几人安然归来,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老大。” “鼠标”则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秦萧他们,尤其在夜枭的手臂和秦萧身上多看了几眼,然后也松了口气似的喊了声:“老大,没事就好。”
秦萧被小zero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快下来……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勒散架了……闷死了……”
小zero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过头,脸腾地一红,赶紧松开手,跳到一边,但还是紧紧挨着秦萧站着,上下打量他,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她这副样子,让旁边的鹰眼和火拳都忍不住低笑起来,连冰刃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哥,”小zero稍微平复了一下,但还是抓着秦萧的胳膊,急切地问,“事情都搞定了吗?那个什么千鹤宗,是不是被你们掀了?咱们是不是要收拾东西回家啦?”
秦萧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脸上的轻松之色稍微淡了些。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店老板和惠子,又看了看自己的队员。
“搞定是搞定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静了一些,“千鹤宗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
“不过,”秦萧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顺手,知道了点别的麻烦。恐怕……还得再耽搁几天。”
“麻烦?”小zero一愣,松开手,“什么麻烦?”
“进屋说吧,”秦萧站起身,示意大家都到里面安静点的地方去,“站着说话累。”
众人跟着他进了里间,这里比外面大堂小,但更私密。店老板赶紧搬来几把椅子,惠子则手脚麻利地去倒了茶水。
等大家都坐下,秦萧端起粗糙的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嗓子,这才看向忐忑不安的店老板和惠子,开门见山地说:
“千鹤宗的那个老家伙,千鹤老祖,被我杀了。”
“啪嗒!”
“什……什么?您……您杀了……千鹤老祖?”
那可是千鹤宗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东瀛地下世界传说中的人物!
“嗯,”秦萧点点头,语气平淡,“骨头有点硬,不过还行。”
店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萧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了。
“但是,”秦萧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从星皇嘴里,听到了点不太好的消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店老板:“那老东西,是你们东瀛现任天皇的亲生父亲。”
“什么?!”这次惊呼出声的是小zero。
店老板和惠子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天皇的父亲?他们……他们竟然卷入了刺杀天皇生父的漩涡里?这……这简直是灭顶之灾!不,是比灭顶之灾更可怕的噩梦!
秦萧看着店老板父女瞬间绝望的眼神,继续说道:“所以……这里,你们不能再待了。”
惠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带着哭腔:“那……那我妈妈怎么办?她还在医院……”
“一起走。”秦萧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安排夜莺,把你们一家三口送到国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母亲的病,到那边再治,费用和医院,夜莺会安排好。”
店老板呆住了,看着秦萧,又看看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冷静的夜莺,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谢谢!谢谢大人!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店老板终于反应过来,拉着惠子就要跪下磕头。
“先别急着谢。”秦萧抬手制止了他们,目光落在店老板脸上,看着对方眼中尚未退去的感激瞬间被惊惧覆盖。
“你,”秦萧看着他,慢慢问道,
“知不知道,你们那位天皇陛下……平时最喜欢待在哪里?或者说,哪里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