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拼命摇头，“大人！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就是个最外围跑腿的，连千鹤宗总部都是第一次进，我这种小角色，连打听的资格都没有！真的！我要是知道，我一定告诉您！”
秦萧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行，不知道就算了。”秦萧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失望，“没事，我就是随便一问。”
他直起身，不再看店老板，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夜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随意，甚至带着点安排日常事务的轻松：“夜枭，准备一下，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总部。包括他们一家三口，”他指了指店老板和女儿惠子，“按之前说的，安排好。”
这话一出，房间里除了夜枭，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夜莺首先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和困惑，她看向秦萧：“老大？那你……？”
秦萧挑了挑眉，似乎很奇怪她会这么问：“我？我当然回华夏啊。这边的事儿不是差不多了了吗？”
“可是老大，”鹰眼忍不住插嘴，“你刚刚不还说，那天皇是个祸害，得去‘送他上路’吗？怎么这就不找了？咱们死神办事，哪有半途而废的？这不像你啊！”
秦萧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粗茶，抿了一口，咂咂嘴，似乎觉得味道不怎么样。他放下杯子，目光在杯中剩余的茶水上停留了一瞬，叹了口气。
“哎，算了。”他摆摆手，“做人呢，有时候得留一线。如果不是千鹤宗先惹我，我也不会灭了他们”
“可他们要是真敢对付华夏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夜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直指核心。他看向秦萧，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秦萧迎上他的目光，忽然咧嘴笑了。
“那也得……他们有那个实力才行啊。”秦萧的语气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国与国之间的事儿，太复杂，水太深。我们‘死神’不要参与进去，只要保护好自己人就行。至于其他的……”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清晰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重新看向夜枭：“执行命令，夜枭。把所有人，一个不少，安全带回总部。”
夜枭深深地看了秦萧一眼，那一眼似乎看穿了很多东西，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声音平稳无波：“收到。”
“老大！”鹰眼急了，“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弟兄们……大家都挺想你的。总部没你在，总觉得少了主心骨，没那股子劲了。”
秦萧看着鹰眼那急切的样子，脸上那点装出来的严肃和疏离淡了些，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鹰眼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大老爷们儿，别整这黏糊劲儿。后面吧，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回去看看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点无奈和头疼的表情：“而且，我这边……家里老头子下了死命令，非要我回去参加个什么鬼‘影龙’的选拔还是考核，烦得很。先把这破事儿应付了再说。”
“哥——！”
秦萧话音刚落，旁边早就眼圈通红、强忍着的小zero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再次撞进秦萧怀里，这次不是激动，是纯粹的伤心和不舍。她死死抱住秦萧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唰唰地往下流，瞬间就打湿了他前襟。
“哥！我舍不得你！我不要跟你分开！呜呜呜……你带我一起回华夏吧！我保证听话，不给你惹麻烦！你别丢下我好不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紧紧抓着秦萧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秦萧被撞得晃了一下，怀里瞬间被温热的眼泪浸透。他身体微微僵了僵，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小zero因为哭泣而不断耸动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这丫头，哭这么凶干嘛？我这不好好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哭丧呢……”
“呸呸呸！不许胡说！”小zero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带着哭腔喊，结果鼻子一抽，一个鼻涕泡冒了出来，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喂喂！注意点形象！鼻涕！鼻涕甩我身上了！”秦萧立刻嫌弃地大叫，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擦，那夸张的表情和动作，终于把旁边原本有些凝重的众人都逗笑了。连一直绷着脸的夜枭，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被秦萧这一打岔，小zero也破涕为笑，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又哭又笑，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把脸重新埋回去，在秦萧衣服上蹭了蹭，闷声说：“我……我就是舍不得你嘛……哥……”
“知道，知道。”秦萧这次没再躲，任由她把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身上，拍着她背的手温柔了些，声音也放低了，“我也有点舍不得你们这群惹祸精。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哥也有哥的事儿要办。”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以后啊，少坑点你哥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嗯？”
“我哪有！”小zero抬起头反驳，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秦萧跟每个人都简单说了几句话。跟冰刃碰了碰拳，跟火拳对了对肩膀，拍了拍“鼠标”让他多研究点好用的玩意儿，对夜莺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交给你了”。
最后，他走到夜枭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身高相仿，气质却迥异。一个外松内紧，看似随性实则掌控一切；一个冰冷沉寂，如同深潭下敛着锋芒的寒铁。
秦萧看着夜枭，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不是碰拳，而是握住了夜枭的右小臂——正是之前受伤包扎的地方附近。
“兄弟，”秦萧的声音不高，但很沉，目光直视着夜枭的眼睛，“帮我……照顾好大家。”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矫情的嘱托。就这一句。
“放心吧。”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排妥当，没有再多做耽搁。夜枭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他带着一行人——以及忐忑又感激的店老板一家三口，很快离开了这间小小的、承载了太多惊心动魄故事的料理店，前往附近一处隐秘的港口。那里有“死神”提前安排好的接应船只，会载着他们穿越海域，返回位于大洋深处的总部。
喧嚣、泪水、告别、嘱托……所有的声音和情绪，都随着他们的离开，被那扇重新关上的店门隔绝在外。
料理店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不，不是安静，是死寂。
现在，这里只剩下秦萧一个人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中央，环顾四周。刚才还挤满了人的小店，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他走到那个简陋的吧台后面，在酒柜里翻找了一下。里面没什么好酒，都是些便宜的清酒和烧酒。他随手拿出一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清酒，又打开旁边的小冷藏柜，从里面找出两碟剩下的下酒小菜——一碟是冷豆腐，上面撒着点木鱼花和葱花；另一碟是盐水毛豆。
他拿着酒和菜，走到刚才自己坐过的那张桌子旁。
“啵”的一声，他用牙咬开清酒的瓶盖，也没找杯子，就那么对着瓶口，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
“哎……”
这叹气声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抹了把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味儿还行，就是……有些寡淡。”
说完，他不再耽搁，将瓶中剩下的清酒一口气喝干，把空瓶子“咚”的一声墩在桌上。那两碟没吃完的小菜，他也没再看一眼。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骼发出几声轻响。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即将彻底成为过去式的小店，目光平静，没有任何留恋。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
“去东瀛的神社……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