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是普通的炖菜?”
“难得圣诞节嘛,想稍微弄点花样。”
“欸~有意思!那我也要弄!”
不愧是万能营业美人,手似乎也很巧,木内小姐盖的派皮比银城盖得还漂亮,正往上面涂蛋液。
在预热到200度的烤箱里,烤到盖在杯子上的派皮上色。
趁着烤箱工作的功夫,杯子又空了。
喂,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烤好的香味,炖菜出炉了。
把料理摆上客厅的桌子,两个人拉开椅子,今天似乎要面对面坐。
“我开动了。”
比平时稍高一点的,充满活力的信号。
银城伸手去拿烤鸡,或者说,因为怕烫,想把热腾腾的炖菜放凉点。
毫不在意手会沾上油,他咬了一口烤鸡。
到底怎么炸才能这样,蓬松的面衣下是厚实的鸡肉,偏咸的味道很配葡萄酒。
“你平时明明不是这种类型的,只有吃饭的时候,会抛开世上的一切,专注于眼前的料理呢。”
银城不敢看木内小姐温柔眯起的眼睛,装作喝酒来掩饰。
“因为好吃的东西能让人幸福嘛。”
他自顾自地点着头,木内小姐分好了沙拉,把盘子递过来。
“哦,抱歉,谢谢。”
“不客气~你平时做沙拉都会放小番茄呢。”
“毕竟是兼顾色彩、味道和营养的神级食材嘛。”
总是承蒙小番茄大人照顾,喜欢它可以直接摘下来吃的这一点。
木内小姐掰开烤得酥脆的派皮,开始吃炖菜。
“嗯~!好吃,比平时还好吃!”
“我也尝尝。”
银城用勺子咔嚓咔嚓地弄碎派皮,漂浮在雪白海洋上的蔬菜,宛如色彩斑斓的无人岛,诱人的香气占据了鼻腔。
一口下去,是胡萝卜的甜味、炖菜的醇厚,以及牛肉粗犷而柔和的鲜味,与派皮很搭。
嗯,这一道菜就能享受全部了。
银城看向木内小姐,她正一脸满足地吃着炖菜。
当然,得到对所做料理的评价很开心,但果然,看到她吃得这么香的样子,才是最开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银城盯着看太久了,她转过头,歪了歪脑袋。
那动作本身有些孩子气,表情却符合年龄地成熟。
“嗯——没什么啦,看你吃得很香。”
“因为确实好吃嘛。”
啊,以前是不是也有过这段对话?虽然那时台词是反的。
“说起来,去年的圣诞节怎么过的?”
银城随口问道,他好像...是加班来着?
“咕咚”咽下一口食物的食欲怪物,露出了有点不满的表情。
“某个谁谁说‘我要工作’冷冷地拒绝了,所以我是一个人过的啦。”
呜...这是自找麻烦了。
“抱歉啦,去年有点手忙脚乱的,今年不是一起嘛,对吧?”
说话间,木内小姐手里的勺子也没停。
“嘿~觉得去年不好啊!所以今年才这么听话吗?”
虽然想说“才不是”,但反抗的话会没完没了。
“嘛,算了,现在能在一起就好了。”
她盯着勺子,温柔地低语,看到这样,银城的心脏又怦怦跳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盘子都已经空了。
万众期待的蛋糕登场,虽然他们俩谁的生日都不是,但能像庆祝一样吃到蛋糕,真是感激,姑且感谢一下耶稣·基督吧。
“宗君是那种把草莓留到最后吃的类型吗?”
用叉子从精致的草莓蛋糕的尖角开始吃的木内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银城。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啦好啦快说。”
嗯——没怎么想过,不过硬要说的话,
“大概是留到最后派吧。”
眼前的蛋糕像被施了魔法般消失,最后把红色的果实送入口中,她满足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这样啊,和我一样太好了。”
木内小姐“吧唧吧唧”地动着嘴,然后仔细地把叉子放在盘子上,深吸一口气。
“因为最后在一起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嘛。”
社会人的夜晚来得晚,转眼已是晚上十点,现在的木内小姐正在冲澡。
这不合理吧?洗澡什么的回自己家去啊,也就走几十秒的路。
时间就这样懒散地流逝,结果礼物还是没送出去。
今晚又得睡沙发了吗...要不干脆换成沙发床好了,这念头只在银城的脑海中闪过一瞬,不过他随即想到,那不就成同居了吗?
几十分钟后,暖洋洋的木内小姐从浴室出来了。
“今天一起睡?”
她一脸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莫名其妙的建议。
“不睡。”
“明明有我这个头发柔顺、穿着毛茸茸睡衣的美女在?”
就算你一边“唰唰”地刷牙一边说这种话也没用啊,喂,头发要进嘴里了。
银城伸出手,拂开她脸边的头发。
“嗯——,这个嘛...床两个人睡太挤了。”
“有了!那新年大减价时买张大床吧!”
“你重点错了,不是那里。”
“说不定圣诞老人会来哦?”
这家伙,该不会...都二十一了,总不至于还...
“是啊,我今年几乎所有时间都被加班占用了,可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不来可不行。”
“那!”
“但是睡沙发,趁水还热,我也去冲个澡。”
银城丢下这句话,拿着换洗衣物穿过浴室门。
为什么这么香啊。再不把烦恼解决掉,怕是要在除夕钟声里撞头了。
快速准备好浴巾,他推开了还冒着热气的浴室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忽然想起大概在客厅瘫着的木内小姐。
想到刚才这里还有职场同期,再次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不记得认识多少年了,但得知进了同一家公司时,真的很惊讶。
事到如今,一起吃晚饭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关系。这一切也都多亏了,或者说,都怪那家伙。
和去年相比,木内小姐占据银城内心的时长似乎增加了,被束缚住了啊。
嘛,即便如此,和她比起来,连怀着平日感激之情准备的礼物都送不出去的银城,真是太弱了。
身体顺利暖和了,走出浴室,换好衣服吹干头发,他走向想必有食欲怪物在的客厅。
之前还缠着要一起睡的木内小姐,大概也抵抗不了连续五天工作的疲劳,在沙发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喂,会感冒的,去床上睡。”
银城叫她,她却回了句含糊不清的话。
“嗯——宗君抱我过去——”
木内小姐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是个让人难以接受的要求。
睡眼惺忪、撒娇的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孩子气、更可爱,但不能惯着。
银城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强行把她拉起来,带回卧室。
平时的话这里可能会有一番争执,但大概是太累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消失在卧室里了。
这里是银城,现在是早上五点半,地点客厅,潜入任务开始。
昨晚终究没能送出礼物就睡了,他恨自己怎么总是这么健忘。
好了,应该有人在好奇他现在在做什么吧...不,大概没有,房间被寂静笼罩。
穿着睡衣、拿着用红纸包装的盒子、蹑手蹑脚穿过客厅的银城,映在别人眼里一定很滑稽吧,都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虽然想相信离爷爷还远,连大叔都算不上,但姑且就当一回她的圣诞老人吧。
外面还很暗,冬日的严寒仍在肆虐,把毛毯拿到客厅来真是做对了。
银城啪嗒啪嗒地走过冰冷的地板,轻轻推开卧室门,只见木内小姐裹在被子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把礼物放在枕边。
手指抚上她依旧美丽的脸,果然这太狡猾了,至少睡着的时候,露出点奇怪的表情嘛。
“一直以来,谢谢了,美子。”
银城小声嘀咕,把滑落的被子拉到她的肩膀,这样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正想着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刚松一口气,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嘿嘿,我才要谢谢你呢。”
完全睁大了眼睛的木内小姐,觉得有趣似地微笑着。
“原来醒着啊,你这家伙...”
“因为我们想的事情一样啊。”
木内小姐窸窸窣窣地把手伸到床下,递给银城一个用蓝纸包装的、大小相似的盒子。
“圣诞快乐啊,宗君。”
空气温暖得不像寒冷安静的清晨,看来圣诞老人似乎也会眷顾他。
“看来因为我一直很乖,圣诞老人也来找我了,嘛,虽然今年我也相信他会来。”
她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抱紧了盒子。
“这个,可以打开吗?”
“当然,虽然我不太确定你喜不喜欢这颜色。”
银城不由得难为情地找起借口。
她眼中闪着光,手里握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她爱惜地、仔细地看着围巾,随即表情变成了惊讶。
“呐呐,你也打开我的呀。”
银城依言解开蓝色的包装纸,等等,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木内小姐手里的是...
他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是一条蓝色的围巾,和此刻她手里的那条,是同样的设计。
“喂喂,不会吧。”
“居然会有这种事呢~”
木内小姐打着哈欠嘟囔道。
巧合叠加巧合的结果,是两个人握着同样设计、不同颜色的围巾。
他们不由得同时笑了出来。
“难得,帮我围上嘛。”
“你这不还穿着睡衣吗,至少等你从床上起来再说嘛。”
“没事啦,没事啦,不要管那么多嘛。”
银城把自己的围巾放在床头柜上,接过木内小姐那条红色的。
他仔细地绕上这个还窝在被窝里的美少女的脖颈,一圈圈围好。
不愧是挑选这条围巾的人的品味,非常适合她。
为了掩饰害羞,银城在心里自夸,同时看着她眼睛。
“很适合...我觉得。”
“嘿嘿~谢谢!”
“怕弄脏”,木内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解下围巾,仔细叠好,像银城一样放在床头柜上。
接着,她像那次一样抓住了银城的手臂。
被拖到床上,转眼间就被盖上了被子。
“今天是休息日,再睡会儿吧,还没到早上六点呢。”
“虽然这话由醒了的我来说有点怪,但你为什么也醒了?”
“在等圣诞老人呀,一脸被工作累垮的样子。”
刚才还想着要当圣诞老人的银城,无言以对,作为报复,他弹了下木内小姐的额头。
“啊哒!”
“别发出怪声。”
“哪有人对刚睡醒的女性弹额头的嘛。”
两个人还在说着话,突然,强烈的睡意袭来。
嘛,毕竟是周六,是一周的疲劳啦,绝对不是为惊喜准备而紧张了。
银城的手臂被握着,或者说被夺走,似乎是不打算还了。
隔着毛茸茸的睡衣,能感觉到柔软的触感。
“说起来,宗君在没别人看的时候,会叫我的名字呢。”
“别说了,好难为情,学生时代那是理所当然的嘛。”
银城用空着的手搂住她的腰,因为是冬天嘛,没办法,冷。
“在公司也不用勉强叫姓哦?”
木内小姐虽然一副“我不在意”的表情继续说着话,却把身体转向银城这边,动了动身子,好像方便他抱住。
仿佛在宣称“这里就是固定位置”,她把脸靠在银城胸前。
真是的,这家伙为什么这么香,不应该只是洗了澡的原因吧,难道是用了什么魔法吗?
“我是公私分明型的啊,木内。”
“别突然摆出一副正经脸,还顶着那样的睡毛啊。”
木内小姐的手伸过来,碰到了银城的头发。
“好啦好啦,明明是休息日还起这么早,我帮你摸摸头,快睡吧。”
她咕咕地笑了,从惊喜失败那时起,节奏似乎就完全被她掌握了。
木内小姐放在头上的手轻轻摇晃着,银城对自己因这温柔的手势而感到安心这件事,有点懊恼。
“我呢,会想,要是这样的瞬间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是不是太奢侈了?”
她轻柔的声音如同摇篮曲,让银城的眼皮渐渐沉重。
啊,他也这么想,虽然不确定是否说出了口,但就这样放开了意识。
只是,银城确实握住了木内小姐那温暖得不似冬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