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要追加点什么吗?”
“是呢,那么...洋甘菊茶吧。”
“明白了,空杯子我先收走,糖呢...”
“还是这样就善哉了。”
“也是呢,请稍等。”
银城说完便回到柜台。
清宫月乃先把第二局的牌整理完洗了牌,然后无聊地玩起手机。
结果发现莲实夕日发来了给“宇佐明日见”账号的LINE消息。
她在没有工作伪装男友的日子主动联系还真是少见,清宫月乃随意点开却被里面的照片吓了一跳。
“这是...”
照片里是一对男女,男的是穿着便服的银城。
地点大概是新宿站站台吧?感觉是从对面站台偷偷拍下的照片。
结合刚才的对话推测,这可能是那次约会回程时,莲实小姐从对面拍到的。
当然——和他一起入镜的女性并不是莲实小姐。
大概与他们同龄,健康的小麦肤色,带着运动气息的魅力女性。
而那个女生竟然——几乎贴在他胸前,从正面抬眼...不,是狠狠瞪着银城。
构图简直像是在吵架的情侣,不管是亲密还是敌对,都说得过去。
信息量看似很多却又很有限,充满谜团,但无论如何清宫月乃都无法忽视一点。
“这个女生...”
清宫月乃放大图片,盯着那个女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小麦肤色,严厉的五官,还有那几乎像艺人的可爱感...
想到这里,再度看向LINE画面,一张图像掠过脑海。
没错,之前银城给她看过...那张与武士君一起出现的照片...
想到这里,莲实小姐追加讯息来了,看来她也走到了和清宫月乃同样的思路。
【这个黑皮女生,不就是跟武士君拍合照那个吗?】
【确实——】
清宫月乃刚打出这句,就想起要用“宇佐明日见”的人设回复,赶紧重写。
【是啊,大概是当时武士君和喜欢的偶像的合照吧?】
【对对,不过说起来啊,我之前还以为那是武士和偶像的合照,但我觉得,大概不是。】
清宫月乃一边同意她的推理,一边让她继续说。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那张照片并不是「武士君与推的偶像」的合影...】
【嗯,我觉得那其实是武士跟「小半杭」吧】
“那位是半杭小姐...那么,站台上那位也...”
清宫月乃喃喃说着,再度看向照片。
狠狠瞪着银城的小麦色女生,确实与事前听闻的半杭的形象完全吻合。
反过来说,如果这个女生是“武士君推的偶像”反而不合理,她没有理由找银城麻烦。
就在这时,莲实小姐又发来LINE。
【说真的,你接那个小半杭的委托真的没问题吗?听说她跟银城是相当认真的敌对关系对吧?】
看来她也意识到了危险,紧接着继续。
【我前阵子也被超雷的熟人死缠,心情超差,所以真的担心。】
莲实小姐罕见地这么直接关心银城。
确实,在这种情况下,半杭指定Madaa为舞台,只会让人觉得对银城不怀好意。
但即便如此...清宫月乃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
“莲实小姐,你平时可没这么会分析...”
桌游操作总是豪放型的人,却只要涉及银城,就会展开名人级的深度思考,什么都藏不住。
为了回应莲实的心意,清宫月乃也认真回复。
【半杭小姐特意把Madaa指定为舞台,我也确实有点在意。】
【啊——】
不是“啊,这样啊”的意思吧。
她依旧说话随意,反倒是清宫月乃的回复对于“宇佐明日见”来说有点太正式了,要注意点才行。
在这样的反省中,她再次看向与银城同框的小麦色肌肤的女性。
半杭小姐,银城的前同班同学,关系恶劣,而且大概是这次委托她演假男友的人。
就照片来看,这两人的关系确实十分紧张。
被她在月台上步步逼近,银城显得明显慌乱。
而且,比起这些,更加...那个...
就在此时,莲实小姐发来新消息。
【话说,小半杭也太好看了吧?还有那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确实。】
清宫月乃立刻用宇佐明日见的口吻回复。
照片中的她的确非常有魅力。不仅五官精致可爱,身材线条也十分有起伏,那种朝气与健康感,恐怕是任何人都会觉得有魅力的外貌。
两个人第一次把她误认成偶像也并不奇怪。
不过,要说那又怎么了,那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银城曾经痛苦地形容她,让清宫月乃对她印象极差的情况下,这份“可爱”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不、不,真的,也没什么啦。
顺带一提,莲实小姐的LINE到这里就没消息了。
至于为什么会在意她居然是个健康系美人,以及她和银城距离为何那么近,两个人都没提及。
“清丸小姐?”
“哇呜!”
银城突然出现,把清宫月乃吓了一跳。
不过他似乎也被对方的反应吓到,一边困惑地把红茶杯放到桌上。
“那个,洋甘菊茶好了...”
“啊,好,善哉。”
清宫月乃勉强镇定,微笑着把手机屏幕遮起来。
银城虽然有点疑惑,但什么也没问,就坐回了对面。
她端起茶杯,假装在闻香,但她透过茶的热气,牢牢盯着银城。
会不会这人其实,非常受欢迎?
毕竟,他明明这么有魅力,脑中闪过这种想法,清宫月乃顺势问出口。
“番长您那个...有过交往经验之类的吗?”
“唉?”
正准备摆第三局的银城的手顿住,他狐疑地反问。
“清丸小姐突然变得跟莲实一样了呢。”
当然不能说自己刚刚才和那个人聊过类似内容。
清宫月乃一边往洋甘菊茶里不停加糖,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也是正值青春的女大学生,八卦闲聊自然会感兴趣。”
“这句话完全不是正在青春的人会说的啦。”
银城笑了笑,不过还是“坦率”回答了。
“至少交往经验是零,真的。”
对于这种问题,如果真的回答自己是个花花公子,那可就太愚蠢的。
“那真是善哉。”
“你在耍我吗?”
“不过我想,您一定很受欢迎吧?”
“果然是在耍我对吧?那是什么专卖店店员式的烦人接待台词,正常来说,你觉得我这种人会受欢迎吗?”
“会的。”
“你这清澈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银城被清宫月乃笃定的眼神震到,害羞地否定。
“虽,虽然你愿意过度高估我是很感谢啦,可这反而让我心塞,我的人生真的毫无精彩的啦...”
“怎么会呢?您还和同事,莲实小姐。”
“不不她有男朋友的啦。”
“好下流...”
“你太跳跃了吧?我跟夕日同学真的什么都没有啦!”
“那也罢,不过除此之外,您身边肯定也有异性朋友吧?”
清宫月乃开始把话题缓缓推向核心...这整段恋爱话题,本来就是为了自然引出半杭的事,银城果不其然接了下去。
“嘛,如果说退学前的话是有啦。”
“退学前?那么现在已经不见面了?”
“啊...不,最近倒是刚好碰见,好像是在新宿站的月台上。”
八成就是莲实小姐照片里的那一幕,清宫月乃继续以闲聊口吻继续探问。
“嗯哼,然后你们就这样,一起走向夜里的红灯区...”
“不会啦,清丸小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受欢迎之人,稀世的风流男子。”
“对喔,这个人设也太怪了。”
银城叹气抓抓头“我真是第一次被这样怀疑。”
“我们只是简单交流了近况就分开了,啊,不过...”
“不过?”
“别说一起消失去红灯区了,反而因为一些事,稍微吵了一架。”
“吵架?跟朋友?银城你?”
确实,照片里也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看来半杭和银城之间至今仍有深深的裂痕,但他那种极其温柔的人,会跟别人“吵架”?清宫月乃实在无法...
“啊,我确认一下,那所谓的吵,是把对方那个地方揉一揉的意思?”
日语里吵架和揉是同音词的问题这个场景里展示的淋漓尽致。
“不可能吧!你觉得我会在站台上做那种事吗!?”
“若对方同意或许还有可能。”
“唉?你怎么能这么严肃的表情胡扯?吓死。”
“半杭小姐确实那里很诱人。”
“不,就算这样也不会揉...等一下,半杭?你为什么会知道...?”
“啊!”
糟糕,清宫月乃听他讲半杭的事是在“宇佐明日见”的身份下,而不是清丸...太基础的失误,没注意就太深入了...
银城皱起眉。
“清丸小姐,我有跟你讲过半杭的事吗?”
“呃,那个,就是,之前莲实小姐稍微...”
“清丸小姐,你也很久没来店里了吧?你跟夕日同学是在哪...”
“比,比起这个!”
形势对清宫月乃极为不利,她不得不祭出杀手锏。
“玩桌游吧!桌游!因为这里是「Madaa」对吧?”
“唉?桌,桌游咖?...”
“Exactly!呼!”
“咦,清丸小姐的剧本担当换人了吗?这个口吻对吗?”
“总之我们玩战线交锋吧!好吗!”
“唉、唉,是可以啦,但那个,刚刚半杭的部分——”
“下一局我要赢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哦哦哦哦哦哦!”
“哦,这完全是前任编剧跑路了,我其实比较喜欢前一个。”
就这样,在强行带过银城的疑问和困惑之后,两个人直接冲进了战线交锋的第三战。
当然不用说,清宫月乃第三局也输了。
嗯,老是同样的模式真不好意思。
不过让一个现役女流名人背上这么个笨蛋人设,她自己才是最郁闷的那一个,所以别责怪她,她真的会哭的。
清宫月乃盯着完全惨败的盘面,一边在脑内反省梳理,一边像将棋的复盘一样移动棋子,小声嘀咕着。
“果然败因与其说是运气本身,不如说是我对运气要素的适应不足呢。”
“番长先生你对期望值的判断很精准,相比之下我今天太不相信自己的运势,结果做了一些不上不下的操作...”
清宫月乃完全进入女流名人模式开始高速思考,就这样默默地一个人研究了好几分钟策略才猛然回过神来,把银城的存在完全忘掉了。
“对,对不起!我刚才一直一个人在...!”
她慌忙抬头看向对面的银城,结果看到的却是——
他正用着仿佛对莲实小姐才会露出的那种满溢着怜爱的眼神看着自己。
“......”
面对他那过于善哉的表情,清宫月乃也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银城也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慌慌张张地开始解释。
“啊,对,对不起,我刚才用一种有点恶心的感觉盯着你看了...!”
“没,没那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有人这么认真对待桌游...不对,是认真对待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觉得胸口一下子变得暖暖的。”
“您这么说...真是善哉,不过还是有点害羞呢。”
“确实呢,抱歉,夕日同学也偶尔会提醒我,虽然我从来没在客人面前这样过...”
银城先生挠着后脑勺,一副羞得不得了的样子,而他的话却让清宫月乃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他...用那种看莲实小姐的眼神,看着我...”
明明自己还没赢过他,甚至还连败,明明自己都还没成为“旗鼓相当的对手”。
但这个人,却完全不在意那些,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认真投入游戏的姿态可爱。
“不看胜负不看成绩被人肯定...我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呢...”
那是曾经母亲与姨母给予自己的温暖,而清宫月乃正是将那种东西定义为真正的“爱”,所以...
“我才会...无可救药地被这个人的这种地方吸引吧...”
银城不是看她的表面,而是注视着那连她自己偶尔都会迷失的,真正构成她的部分,也从心底里在乎她,让她无法自拔...
“善哉...”
“呃?”
银城一副完全搞不懂她说了什么的样子。
清宫月乃被他这表情逗得轻轻一笑,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乌呼鲁峰,乞力马扎罗的。”
“啊,原来是在说山顶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银城先生也像先前一样接了她的梗,露出愉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