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
追星的身影从擂台上消失。
林风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苍穹之怒的弓弦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银白色的弦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像一只飞倦了的蜜蜂。
他的手指僵在弦上。
指节泛白。
指甲嵌进掌心的老茧里。
有点疼。
但这点疼跟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擂台上只剩他一个人。
青石板地面上散落着几支追星射偏的箭矢。
风系符文已经暗淡了。
淡青色的光芒在箭杆上明灭了几下就彻底熄了。
像几根被遗弃的枯枝。
追星刚才站的位置。
那片石板上还残留着金色雷光灼烧过的焦痕。
一小团一小团的。
冒着极淡的青烟。
被竞技场的微风吹一下就散了。
林风盯着那片焦痕看了很久。
手指从弓弦上移开。
把苍穹之怒背回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酸胀感被压下去了一点。
但没完全压住。
“第五课——作为射手,你只要把最基础的做好,就能成为国服最强。”
追星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
那把平稳的、不紧不慢的、每次复盘时一条一条给他分析失误的语调。
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拔不出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追星。
那时候他刚进星辰阁。
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后面一次机会,追星把他拉到训练场。
一句话没说。
拉开弓。
一箭一箭地教他怎么卡攻击距离。
怎么在移动中保持射击精度。
怎么判断不同职业的技能抬手动作。
怎么在混战中守住自己的站位。
包括后面公会战教他守住本心,相信自己的信念等等!
而今天。
他用追星教他的东西。
亲手淘汰了追星。
【系统提示:您获得胜利!用时:8分47秒。积分+3。】
【您已完成今日个人战第1场。胜场:1。积分:3。】
【是否继续匹配?】
林风点了“是”。
他没有时间伤感。
追星用自己的方式送了他一程。
他必须以最好的成绩报答这份栽培。
被传送阵的光芒吞没的前一瞬。
他看了一眼追星消失的方向。
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师傅,我不会让你失望。”
第二场。
对手是个58级的狂战士。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板甲。
板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
肩甲是两只咆哮的熊头。
熊嘴大张。
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手里握着一柄双手巨斧。
斧刃上有一个缺口。
像是被什么东西崩掉的。
ID叫“狂刀斩天”。
这家伙显然认出了林风。
一双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嘴唇都在哆嗦。
“箭……箭神?!我刚看完你跟追星的比赛!那个旋转箭你是怎么预判的?追星大佬那个穿箭缝的操作也他妈太离谱了吧!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师徒关系?!”
林风看着他。
弓弦拉开。
“是。”
“卧槽!我就知道!论坛上都炸开锅了!都说追星大佬是在擂台上给你上课——等等等等!比赛已经开始了?我还能再问几个问题吗?我想问问你跟那个刺客月舞——”
话没说完。
林风的箭已经射出去了。
二连射。
两支暗紫色箭矢一前一后。
啪。
第二支触发百倍真伤。
金色雷光在狂刀斩天胸口炸开。
溅射效果触发。
周围五码内……没有其他目标。
他的血条瞬间清空。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
用时不到五秒。
林风摇了摇头。
这个人废话太多了。
第三场。
对手是个59级的冰系法师。
穿着一身冰蓝色的法袍。
法袍上绣着银白色的雪花纹路。
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冰晶。
冰晶内部有细密的雪花在旋转。
ID叫“冰封千里”。
蓝色天赋——冰系技能伤害提升。
这个法师显然也看了刚才那场师徒之战。
被传送进来之后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盯着林风看了三秒。
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追星大佬最后那一箭为什么不躲?”
林风沉默了片刻。
“他说让我用最擅长的方式送他最后一箭。”
冰封千里听完也沉默了。
然后举起法杖。
“来吧。虽然我肯定打不过你,但能跟追星大佬教出来的徒弟打一场,值了。”
他率先出手。
冰霜新星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
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在擂台上炸开。
寒气逼人。
青石板地面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碎冰渣子被冲击波卷起来。
在空中打着旋。
林风侧身。
冰环擦着他的护盾掠过。
韵之护盾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但很快就化了。
他在侧身的同时拉开弓弦。
普攻。
暗紫色箭矢穿过冰雾。
冰封千里举起法杖。
在自己面前竖起一面冰墙。
箭矢钉在冰墙上。
炸开一团冰屑。
冰墙裂了几道缝。
没有碎。
林风的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二连射。
啪。
百倍真伤触发。
金色雷光在冰墙上炸开。
冰墙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块。
冲击力穿透冰墙。
把冰封千里震得连退了三步。
他的反应很快。
在被击退的同时释放了冰锥术。
三根粗大的冰锥在半空中凝聚。
锥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朝林风激射过来。
林风没有躲。
他用最近几场战斗追星教他的那招。
在冰锥即将命中的瞬间。
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冰封千里几乎没看清他动了。
三根冰锥擦着他的护盾掠过。
最近的一根离他的脸颊只有不到三厘米。
冰锥上的寒气在他护盾上结了一层薄霜。
然后钉在他身后的石板上。
炸开三团冰蓝色的碎冰。
林风反手拉弓。
普攻。
箭矢穿过破碎的冰雾。
精准命中冰封千里的胸口。
他的冰系护盾在刚才那波二连射中已经碎了。
这一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百倍真伤触发。
金色雷光炸开。
冰封千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焦黑的法袍。
然后化作一道白光。
用时不到三十秒。
林风收起弓。
看着冰封千里消失的方向。
自言自语了一句。
“你也不错。”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碾压。
碾压。
还是碾压。
对手有强有弱。
有认识他的。
有不认识他的。
有看了师徒之战之后一上来就问个不停的。
也有二话不说直接开打的。
林风没有给任何人机会。
他的分裂箭今天格外精准。
每一次出手。
五道暗紫色流光呈扇形迸发。
箭矢散开的角度被他控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误差范围内。
这是他今天从追星身上学到的。
弹道微调。
在松手的那一刹那。
用手指在箭尾上轻轻拨一下。
给箭矢附加一个极微小的旋转。
这种技巧说起来简单。
但实际操作需要对手指力道的精准把控。
力道大了箭矢会偏离目标。
力道小了旋转效果不明显。
在跟追星打了那场之后。
他对弹道微调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已经可以在大部分情况下做出最合适的调整了。
十场。
二十场。
三十场。
林风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
一场接一场地收割胜利。
他的手法越来越凌厉。
普攻。
二连射。
分裂箭。
弹幕射击。
每一次出手。
弓弦震动。
箭矢飞出。
金光炸开。
白光冲天。
效率高得吓人。
对手中最快的一个。
只活了不到两秒。
刚被传送进来。
还没看清林风的脸。
一支暗紫色箭矢已经射穿了他的胸口。
百倍真伤触发。
血条清空。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最慢的一个。
是个60级的骑士。
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板甲。
盾牌上嵌满了防御符文。
天赋是紫色品质——坚不可摧。
提升盾牌格挡率。
他硬扛了林风三箭。
第一箭,盾牌挡掉了。
第二箭,盾牌裂了。
第三箭,连盾带人一起炸飞。
用时二十多秒。
打完七十场的时候。
林风的护盾已经叠到了好几亿。
韵之护盾的淡青色光膜覆盖在他周身。
厚得像一堵城墙。
七十二场之后。
他已经不再刻意躲技能了。
对手的攻击落在护盾上。
就像雨点打在钢板上。
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而他的箭矢。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钉在对手的要害上。
每一次触发百倍真伤都炸开一团耀眼的金色雷光。
每一次溅射都清空周围一片区域。
观战的玩家们已经麻木了。
直播间弹幕从最初的“卧槽箭神牛逼”变成了“什么时候打完我想看他下一场”。
有弹幕说:“打完这场还剩二十几场,快了快了。”
另一条弹幕接了一句:“追星大佬教出来的徒弟,就是不一样。你看他从擂台赛里学到的那些技巧,全用上了。”
有人问:“追星是不是放水了?毕竟是打徒弟。”
立刻有一群玩家反驳:“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追星从头到尾都在全力打,那样还叫放水?不信你上,你看看能撑几秒。”
还有人感叹:“箭神打了两三场,最多不过过十秒。剩下全是碾压。这就是凌云城第一新人的实力吗?”
最后一句话说“不就是装备好天赋强吗”。但这话很快被人怼了回去:“你装备好你天赋强,你倒是拿个首杀啊?你倒是破个速通纪录啊?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长一个。”
100场。
最后一场的对手是个57级的牧师。
刚被传送进来就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
林风的箭刚拉到一半。
手指停了下来。
牧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知道打不过,但我想问问——你跟追星大佬真是师徒关系吗?论坛上都在传——”
林风点了“是”。
被传送出去。
100场全胜。
积分300分。
看着系统界面那个鲜红的100胜字样。
他靠在窗边。
长长地呼了口气。
窗外广场上几个玩家正在讨论刚才那场师徒之战。
有人说追星放水了。
有人说追星没放水。
有人说明明是箭神自己打出来的连胜。
凭什么把功劳归给追星。
吵得不可开交。
但林风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知道追星确实是在教他。
而不是让他。
他打了个比方。
追星是以自己为磨刀石。
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这把刀磨得更锋利。
“磨刀石”这个词让追星笑了好几声。
然后回了句“明天继续”。
林风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听到“明天继续”这四个字时的心情。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像泡在一桶温水里。
暖洋洋的。
又有点沉甸甸的。
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八点。
团队战准时开始。
星辰阁三团今天的对手都不算强。
第一场被火炮一颗炎爆术炸掉了对面三个脆皮。
第二场孤影一个人扛住前排。
断刃隐身收割后排。
林风拉开弓弦压阵。
仁心在后面稳稳地加血。
配合行云流水。
五场。
十场。
全胜。
积分100。
队伍频道里火炮已经开始开香槟了。
“兄弟们,今天太轻松了,中午请你们吃烧烤,我请!”
仁心笑了:“火龙果,你还欠我三顿饭,什么时候兑现?”
“这个月!这个月一定!”
断刃只回了一个字:“嗯。”
孤影没说话,但发了个竖拇指的表情。
比赛结束。
林风没有下线,就一直等着凌晨0点更新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