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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天压根不在意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惊艳或探究嫉妒的目光。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世家公子、仙子小姐。
与路边的蝼蚁杂草并无本质区别。
连让他抬下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他慵懒地靠在灵玉雕琢的宽大座椅上。
自斟自饮着侍者奉上的灵茶。
茶水入口清冽甘甜。
他百无聊赖地等着。
等着上方雅间里那位迟迟不肯露面的DJ，哦不，忘忧仙子继续她的蹦瞎卡拉卡。
身边那位引他入座的侍女，自始至终没有走远。
侍立在不远处的一丛静心竹旁，微微垂首，姿态恭谨。
随时准备响应江厌天的任何吩咐。
江厌天目光随意扫过她，心中微动。
这倒是个打听消息的现成渠道。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喂，欧巴桑.....”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侍女耳中。
“？”
侍女娇躯明显一僵，这个称呼实在有些别致。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调整好表情，莲步轻移。
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恭敬地走到江厌天座前：“贵客，您是喊婢子吗？”
江厌天点点头，下巴微抬，示意她免礼。
“是，和你打听点事儿。”
侍女心中微松，只要不是找茬就好，连忙应道：“贵客请说，婢子定当知无不言。”
江厌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
一本正经地问道：“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们这位忘忧仙子，每次演奏，都是这样限人数、凭信物才能进来的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聆音令。
“回贵客，是的。”侍女恭敬回答：“仙子琴音，洗涤心灵，引人入道，非是凡音。”
“故而阁主定下规矩，需持聆音令方能入阁静心聆听。”
“以免凡俗嘈杂扰了仙音意境。”
“哦，这样啊。”江厌天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那有没有出现过这么一类人。”
“他嘴巴可能有点歪，或者看着就一副倒霉催的衰样，穿着打扮极其寒酸。”
“一到这地方，立刻就被所有人当垃圾一样嘲讽奚落，恨不得踩上几脚？”
他观察着侍女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道：“然后，偏偏这种人，还能被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忘忧仙子，高看一眼的？”
江厌天思路很清晰。
他是来找自己夫人的残魂线索的。
既然是“遗失的弦音”，又在这种风月之地。
那十有八九会跟那些气运之子模板的倒霉蛋扯上关系。
套路嘛，他熟！
主角受辱，仙子垂青，打脸众人。
就算不是直接关系，也可能是仇敌之类的。
总之，盯紧这种气运之子型人物，准没错。
至于这位忘忧仙子？
江厌天内心毫无波澜。
他喜欢有艺术细胞的，也欣赏绝色佳人。
但不喜欢这种靠才艺偏向取悦他人，博人欢心的。
不得劲！
而且，这琴音虽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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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他那位以音律入道，一曲可令星河倒转，万灵沉沦的夫人，灵音仙子凌若薇，差了不少！
听到江厌天如此具体又奇特的描述。
侍女明显吃了一惊，小嘴微张。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眼神一亮：“贵客，您这么一说，婢子倒真有点印象！”
“哦？”江厌天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侍女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朵红云，连忙低下头。
声音更轻柔了几分：“回禀贵客，大约半载前，阁中确实来过一位与贵客描述颇为相似的人。”
“那人并非世家子弟，也非宗门修士，自称是一介游侠，行踪不定，漂泊于天地之间。”
“平日里确实好酒，身上常带着一股酒气。”
侍女努力回忆着：“听说他是在某处险地，机缘巧合下帮了忘忧仙子一个小忙。”
“仙子感念其相助，又觉其心性质朴，便将他视为好友，破例邀请他来天音阁听琴。”
“结果那人来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脚上是沾满泥泞的草鞋。”
“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与阁中其他华服贵客格格不入。”
侍女语气中带着一丝当时场景的余悸：“如此，自然引来了许多贵人老爷，仙子小姐的不满和鄙夷。”
“有人当场就出言嘲讽，说他污了天音阁的清净、不知天高地厚、想攀高枝的癞蛤蟆，话语十分难听。”
“那人倒也没生气，就默默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任由那些难听的话砸过来，也不辩解。”
侍女继续认真描述。
“后来，有位脾气火爆的世家公子，觉得他碍眼，竟想动手将他轰出去，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那时。”侍女眼中流露出对忘忧仙子的崇敬：“是忘忧仙子及时出现，亲自出面制止。”
“她当众承认那位游侠是她的客人，请众人给予尊重，这才平息了风波，避免了事态恶化。”
江厌天听得更来劲了，这剧本他熟啊。
他追问道：“是不是这样！”
“在他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偷偷混进来的瘪三？”
“然后各种贬低嘲讽，他呢，就一直装深沉，默默承受。”
“等到有人真要动手，眼看就要打斗了，忘忧仙子才如同救世主般飘然现身。”
“轻飘飘一句话镇住全场，然后所有人瞬间傻眼，震惊得下巴掉一地？不敢相信，他们眼中的仙子，居然和那个瘪三是好友！”
侍女：“！！！”
她彻底愣住了，一双眼眸瞪得溜圆。
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厌天：“贵.....贵客！您.....您那一日也在场吗？”
“您说得简直分毫不差，就跟亲眼所见似的！”
江厌天得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我就是按套路，嗯，合理推测一下而已。”
侍女看向江厌天的眼神简直充满了崇拜。
“贵客您推测得太神了，当时的情形，就是这样的！”
“嗯，经典。”江厌天点点头，放下茶杯，问出了关键。
“那后来呢？那瘪三和你们忘忧仙子，有没有走到一起？”
“谱写一段才子佳人，哦不，瘪三与清冷仙子的佳话？”
侍女闻言，却摇了摇头：“回贵客，并没有......”
“没有？”江厌天挑眉：“是那瘪三自惭形秽，或者受不了流言蜚语，自己离开了？”
“也不是......”侍女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神秘。
“是因为.....忘忧仙子有一位至交好友。”
“那位非常不赞同忘忧仙子与那游侠交往。”
“后来似乎是那位好友出面，将那游侠赶走了，并且告诫他不许再接近忘忧仙子......”
果然有搅局的！
江厌天精神一振，立刻追问：“哦？忘忧仙子的这位至交好友，什么来头？什么身份？”
这种能左右忘忧仙子交友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很可能是关键人物。
这些事情不算秘密，侍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带着敬畏的语气说道：“那位是战墟王族——阎氏的大小姐，阎妙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