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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州城的局势逆转,来得猝不及防,摧枯拉朽。
就在刘、张、王三家豪门兀自心存侥幸、死守高价、互相猜忌提防之际,全城街巷、码头粮行、城外囤粮营地,已然掀起一场足以碾碎所有暴利美梦的抛售狂潮。
节度使府的新榜文一夜之间贴遍优州全城大街小巷、城门关口、市井码头,白纸黑字,红印鲜明,无人不看、无人不知。
官府官宣两点,字字如惊雷,震得所有粮商心神俱裂。
其一,官粮永久定价二十文一斤,不再浮动涨跌。
其二,官府存粮充盈,粮草储备足足可稳供全城半年之久,日夜不停售、不限时售、不断供粮。
此前被世家垄断天价粮市压制一月、日日稀缺告罄的官粮,如今敞开院门、仓门大开,成堆谷米露天陈列,金黄饱满、堆积如山。百姓再也不必彻夜排队、争抢限购口粮,只需持凭证,随时可去官铺平价购粮。
这一纸榜文,直接斩断了所有粮商囤粮抬价的根基。
此前敢肆意哄抬至三百文一斤,靠的是官府缺粮、百姓恐慌、一粮难求。如今官粮平价足量、永续供应,百姓彻底不再畏惧断粮,再也无人问津私营天价粮。
最先慌神的,是奔波千里、押粮入优州牟利的外地散粮商。
这些人本就是逐利而来,倾尽身家、借贷银钱,押着满车陈粮远道而来,赌的是优州粮荒不止、天价长存,想借着乱世暴利,一趟赚回数年基业。
他们本钱压在粮车之上,仓储耗损、车马人工、利息周转日日耗银,粮食囤在手中,一日不售,便多一日亏损。
此前观望高价、惜售囤货的外地粮商,此刻看着官府如山存粮、二十文平价铁规,瞬间彻底坐不住了。
码头旁、粮行前,无数外地粮商聚在一起,面色焦灼、语声嘈杂,人人眼底都是恐慌与急切。
一名常年游走各州的老粮商望着官府榜文,面色发白,连连跺脚急呼:
“快!赶紧抛售!趁现在市价还剩两百文,尚有薄利可赚!再拖下去,官府粮食源源不断入市,新粮又即将成熟,我们手中陈粮只会日日贬值,到最后怕是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旁边一名年轻粮商满脸惶恐,低声接话,道出了更致命的绝密风声:
“何止如此!我方才听州府吏员私下透露,节度使大人已然拟下禁令,不日便要封闭优州全境关口!大小城池只许进、不许出!”
“一旦封城,我们外地粮商寸步难离!整车粮食困在城内,卖不出去、运不出去,最后只能烂在仓里、烂在车上!所有本钱尽数打水漂!”
“什么?!”
一语落地,周遭一众粮商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封城!
这两个字如同催命符咒,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不能出城,便意味着退路全断,手中堆积如山的粮食,成了砸在手里的致命累赘。
“完了!若是真封城,我们岂不是要血本无归?!”
“我全家身家都押在这批粮上,万万不能亏!”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全场。
更让人绝望的噩耗接踵而至,压垮了所有粮商最后的心理防线。
此时已然入夏立夏时节,时序推移,风暖土润。不过短短三月,金秋秋收便会如期而至,全境新粮成熟上市。
到那时,粒粒饱满的新粮充斥市场,口感、品相远胜他们手中积压的陈年旧粮,这些囤积日久的陈粮,更是无人问津、一文不值。
三重死局叠加:官粮平价足量、全城即将封城、三月新粮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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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存粮,多囤一日,风险便大一分,贬值便多一重。
没有人再敢惜售,没有人再敢撑价。求生逐利的本能,让所有粮商彻底疯狂。
“不等了!我即刻回铺,两百文一斤,全数抛售,清仓离场!”一人咬牙嘶吼。
话音未落,旁边另一粮商已然彻底乱了方寸,急于抢先脱手、抢占仅存客源,当即压价抢客:“你两百文?我一百八十文一斤!先卖先脱身!”
价格一旦撕开缺口,便是无尽的内卷踩踏。
乱世逐利之徒,本就无道义可言,只剩自保求生。
一旁囤粮更少、本钱更低的粮商冷笑一声,步步压死价格: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进价本就低廉,不求暴利,只求回本离场!一百五十文一斤!”
转瞬之间,又有人彻底破防,嘶吼降价:
“一百五十太贵!一百三十文一斤!全数清仓,绝不留一粒!”
恶性压价的多米诺骨牌彻底推倒,全城粮市瞬间陷入史无前例的粮食踩踏崩盘乱象。
大街小巷、城内城外、码头粮行,大大小小、天南地北的粮商尽数失控。
无人再谈垄断、无人再谈抬价,所有人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脱手、清仓回本。
你降二十,我降三十;你敢低价清仓,我敢亏本甩卖。
昨日还坚挺三百文一斤的天价米粮,一日之内断崖暴跌,价格层层击穿底线,一路狂泄不止。无数粮车沿街铺开,商贩扯开嗓子嘶吼降价,此起彼伏的叫卖、竞价、争抢声遍布全城。
百姓早已认准官府二十文的平价官粮,对私营高价粮冷眼旁观、极少购买。
私营粮商为求卖出,只能无休止压低价格,内卷厮杀、互相残杀。
局势彻底失控之后,原本冷眼旁观、妄图坐收渔利的中小型本土粮商也彻底慌了,纷纷跟风降价,彻底抹平市场高价空间。
而此前牢牢掌控市价、搅动全城粮荒的刘、张、王三家世家名下的私营大粮铺,在漫天抛售狂潮的裹挟下,再也无力独撑天价。
三家海量私粮本就是市场最大库存,此刻一旦松动加入抛售洪流,如同万吨巨石砸入浅水,直接加速市价崩盘。
豪门粮铺率先破防降价,进一步带崩全城行情,彻底终结了持续一月的天价粮市。
崩盘速度骇人听闻,毫无缓冲余地。
一日之内,粮价从两百文跌至一百三十文、八十文、五十文;
短短两天时间,曾经三百文一斤的天价米粮,硬生生暴跌至三十文一斤!
暴跌十倍!
满城暴利泡沫彻底破碎,一地狼藉。
无数倾尽身家囤粮的外地粮商欲哭无泪,大半人血亏惨重,半生积蓄尽数折在优州。
而死守一月、妄图鲸吞朝廷五百万两官银、架空节度使、掌控优州命脉的刘、张、王三大世家,望着市价崩盘的惨状,看着仓中堆积如山、如今大幅贬值的存粮,彻底面如死灰。
他们耗尽心机垄断粮市、搅动动乱、压榨民生,赌上世家百年声望与家底搏来的滔天暴利,在洛阳步步为营的布局之下,短短两日,尽数化为泡影。
曾经拿捏全城的命脉霸权,彻底崩塌。